陆景耀乘坐游艇刚返回太平山顶庄园,李超人就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老板,对岸出事了。这两天有几十万难民,正疯了一样涌向香江!”
陆景耀迈出车门,锃亮的皮鞋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他摘下墨镜,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几十万?”
“香江满打满算才多少人,对岸怎么会突然决堤?”
李超人擦着脑门上豆大的汗珠,跟在陆景耀身侧快步往主楼走。
“全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
“半岛打得太狠,周边局势紧张。”
“那些怕被清算的旧军阀残部、破落地主,还有活不下去的平民,全拖家带口往这儿跑!”
李超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深圳河每天晚上跟下饺子一样,全是抱着轮胎和木板泅渡的偷渡客。”
“港府边防警察的枪管子都打红了,根本拦不住这股人海狂潮!”
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主楼书房。
林婉清早就等在里面,桌面上铺满了一叠厚厚的绝密简报。
她面色凝重,将几张偷拍的黑白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逃荒的难民,衣衫褴褛地挤在街头。
大批瘦骨嶙峋的平民拖着破麻袋,在泥水里艰难跋涉。
“景耀,情况比超人说的还要严重。”
“光是昨天一夜,九龙城寨外围的荒山上,就搭起了几万个破木屋和油毡棚。”
“漫山遍野,全是用废铁皮和烂木板拼凑的棚户区,像是一块巨大的毒疮。”
陆景耀接过照片扫了两眼。
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泛起半点同情的波澜。
乱世人命如草芥,他在枪林弹雨里见得太多了。
“港督府那边怎么说?”陆景耀坐进大班椅,端起桌上的冷茶。
“葛量洪那帮英国佬早就吓傻了!”李超人咬着后槽牙冷笑。
“总督府的救济系统不到半天就彻底瘫痪。”
“粮站被饥民抢空,黑市上的大米一天翻了整整五倍!”
“为了抢一口吃的,街头到处都在流血死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铁胆和沈飞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两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老板!”赵铁胆闷声汇报,“街面上彻底乱套了。”
“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开始成群结队地冲击店铺和市场。”
“连咱们星耀的几个外围纺织厂,也有几千号难民堵在门口讨饭吃。”
“皇家警察干脆躲在警署里当缩头乌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沈飞把玩着手里的三棱军刺,眼底透着嗜血的寒芒。
“老板,要不要特战营上街清场?”
“谁敢靠近咱们的厂区闹事,直接突突了扔海里喂鱼!”
陆景耀放下茶杯,屈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红木桌面。
“杀难民?那才是真中了英国佬的诡计。”
他一眼就看穿了港督府“不作为”背后的险恶用心。
“洋人是想祸水东引。”
陆景耀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星耀垄断了香江的水电和米面粮油。”
“现在几十万张嘴突然挤进来,他们想借这股人海冲垮我们的基本盘。”
他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山下那片混乱不堪的九龙半岛。
远处的半山腰上。
密密麻麻的违建木屋连成一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压抑拥挤。
几十万人失去了秩序,这对于任何统治者来说,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但陆景耀眼中的风景,却与世人截然不同。
在这位穿越而来的满级财阀眼里。
这根本不是灾难,这是老天爷硬塞进他嘴里的一座超级金矿!
“几十万难民……”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笑意。
“超人,你从下面看到了什么?”
李超人愣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
“脏乱差,治安崩溃,还有巨大的粮食窟窿。”
“错。”陆景耀转过身,黑眸中闪烁着吞噬天下的野望。
“我看到的,是几十万廉价到极点的劳动力!”
“是我们星耀重工和纺织厂,最渴望的产业血液!”
“更是香江房地产即将迎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终极红利!”
一语点醒梦中人。
李超人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资本细胞被瞬间点燃。
有人,才需要盖楼!
这几十万人不可能永远住在破木棚里,他们需要吃穿住行。
只要星耀能把这股难民潮吞下来,转化为生产力。
整个香江的经济版图,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恐怖膨胀!
“传我的命令。”
陆景耀双手按着栏杆,犹如一位排兵布阵的冷酷统帅。
“铁胆,带着特战营和潮州帮守死重工基地,敢硬闯的打断腿。”
“进新,从濠江那边调取三千万现金,去南洋大肆扫购粮食。”
“超人,准备好你手底下的施工队,把沙石水泥给我囤满仓库。”
陆景耀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拥挤不堪的木屋区上。
这场风雨欲来的宏大史诗,将由他亲手拉开序幕。
香江的大洗牌,开始了。
但在这场资本盛宴的阴影下,不甘心退场的毒蛇正在吐信。
九龙深水埗的一处阴暗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酸臭味和呛人的劣质烟草味。
几个被星耀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牌英资买办,正和几个三合会的残党头目聚在一起。
太古洋行的前高管咬着雪茄,死死盯着桌上的难民分布图。
“陆景耀以为他能吃下整个香江?做梦!”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木屋区,眼底闪烁着恶毒至极的光芒。
那里是几万户连在一起的油毡棚,全是用易燃的废木板搭建的。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瞬间让几万人葬身火海,引发全港大暴动。
隐藏在暗处的英资余孽和帮派分子,看着这几十万绝望的难民,露出了恶毒的笑容:“星耀不是垄断了民生吗?那就给陆老板送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