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三头被魔改成武装怪兽的万吨货轮,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朝着公海防线浩浩荡荡地碾压而去。
香江外海,十二海里警戒线边缘。
清晨的海雾还没完全散去,灰蒙蒙的洋面上透着刺骨的湿冷。
三艘悬挂着米字旗的英国皇家海军武装巡逻艇,犹如三头拦路虎。
它们呈倒“品”字形的战术截击阵型,蛮横地横截在国际主航道正中央。
灰白色的装甲舰身,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甲板前方,双联装的博福斯速射机炮已经扯下了炮衣。
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昂起,黄澄澄的弹链在弹药箱里折射出死亡的冷光。
这是一支编制完整的正规海军分舰队。
领头的主力巡逻艇指挥室内。
英军舰长米勒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翘着二郎腿坐在指挥椅上。
他嘴里哼着轻快的伦敦小调,神色轻松得像是在泰晤士河上度假。
“长官,雷达显示,目标船队进入十海里范围。”
大副凑上前来,指着屏幕上三个缓慢移动的巨大红点。
米勒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总督府那帮官僚真是小题大做。”
“对付几个走私的华人土老帽,居然让我们皇家海军倾巢出动。”
他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窗前,举起军用高倍望远镜。
浓雾被海风撕开一条裂缝。
三头宛如移动黑山的万吨货轮,缓缓驶入视线。
比起灵活精巧的军舰,星耀的货轮显得笨重又丑陋。
通体涂着劣质的黑漆,甲板上还盖着巨大的防水防雨帆布。
怎么看,都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民用运煤船队。
“一群连枪都没摸过的码头苦力罢了。”
大副在一旁嗤笑出声,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殖民者傲慢。
“在咱们的舰炮面前,这些华人商船就像是案板上的肥猪。”
米勒理了理笔挺的海军制服,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结。
“传我的命令,全舰一级战斗准备。”
“让这帮东方暴发户见识一下,大英帝国的钢铁规矩!”
“呜——!呜——!”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在三艘巡逻艇上空凄厉地炸响!
这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海面的宁静,也彻底撕破了双方最后的一丝脸皮。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英国水兵迅速冲上甲板。
他们操纵着重机枪和速射炮,毫不掩饰地将枪口准星,死死套住了星耀的货轮。
米勒抓起控制台上的高音喇叭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嚣张跋扈的英文警告,顺着大功率扩音器,犹如滚滚滚雷般在海面上回荡。
“前方的货轮编队听着!”
“这里是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
“你们涉嫌非法运载违禁战略物资,已严重触犯帝国律法!”
海浪翻滚,喇叭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权与霸道。
“立刻切断引擎!全舰抛锚停船!”
“所有人抱头蹲在甲板上,接受大英帝国海关的无期限军事扣押!”
“重复一遍!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直接开火击沉!”
喊完话,米勒把麦克风随手一扔,重新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茶。
他悠闲地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根本不认为对方敢反抗。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
只要大英帝国的坚船利炮摆在海面上。
哪怕只是开个空炮吓唬一下,那些东方的水师和商人都得乖乖举白旗投降。
“长官,他们还在往前开,似乎没有减速的迹象。”
负责观察的雷达兵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汇报道。
米勒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不用管他们,等他们的船首进入一千米射程,直接用机炮打碎他们的驾驶舱玻璃。”
“听个响,这些懦夫自然就会尿着裤子跪下求饶。”
在英军的眼里,华人商船就是待宰的羔羊。
面对正规军的拦截,除了乖乖交出几亿美金的设备,他们连说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星耀领头货轮“黑鲨一号”的驾驶室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塞满了炸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十几名经验丰富的舵手和船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跟着包船王走南闯北,但也从未在公海上直接跟外国正规军硬刚过!
“包爷……英国佬把炮衣都掀了,这是来真的啊!”
大副握着望远镜的手抖个不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对方可是正规军舰!咱们这商船的铁皮,根本扛不住一发穿甲弹!”
“要不……咱们先减速,跟他们周旋一下?”
包船王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橡胶雨衣,犹如一尊雕塑般死死钉在主舵盘前。
那双常年被海风吹打的粗糙大手,死死扣着冰冷的金属舵轮。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一根根凸起,宛如虬结的树根。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英国巡逻艇。
说不怕那是假的。
对面是武装到牙齿的海上霸主,而自己脚下的只是一艘拉煤的破船。
一旦开战,这就是鸡蛋碰石头。
但在出海前,陆景耀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们想玩封锁,老子就用钢铁吨位碾碎他们的傲慢!”
包船王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陆老板给了他滔天的富贵,给了他称霸航运界的底气。
今天就算是前面有座铁山,他也得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来!
“减个屁的速!”
包船王猛地扭头,冲着大副怒吼,像头被激怒的老雄狮。
“没有老板的命令,谁敢动一下节流阀,老子先把他扔下海喂鲨鱼!”
大副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上嘴,缩回了操作台旁。
货轮的甲板下方。
一百名换上海魂衫的特战老兵,正躲在巨大的防雨帆布阴影里。
他们端着上好膛的汤姆逊冲锋枪,眼神冰冷地盯着远处的军舰。
赵铁胆半蹲在一门被帆布严密遮盖的重型榴弹炮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炮管。
他在等,等一个把这些洋鬼子送进海底的信号。
海面上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巨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英国巡逻艇上的机炮已经完成了校准。
只要舰长一声令下,金属风暴就会在瞬间撕碎这艘货轮的驾驶舱。
包船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疯狂擂动。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抬起衣袖胡乱擦了一把。
八百米!
这已经到了舰载机炮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的绝对致死距离!
包船王站在领头货轮的驾驶舱里,抓着无线电对讲机,手心全汗:“老板,英国佬的炮口对准我们了,距离不足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