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将带血的毛巾扔在茶几上,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挖地三尺,我要让这群cIA特工在香江连老鼠洞都钻不进去!”
冰冷的指令在大厅内震荡,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陆景耀转过身,从女佣手中接过一条刚用热水绞过的干净毛巾。
他大步走向一楼的客房,弯腰将还在微微发抖的顾海棠抱起,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顾海棠像只受惊的幼鹿,死死攥着陆景耀的袖口。
“别怕,已经到家了。”
陆景耀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灰尘和别人的血迹。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在擦拭一件无价的瓷器。
感受着男人掌心传来的浑厚温度,顾海棠紧绷的神经终于迎来了极限后的松弛。
惊吓过度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景耀替她掖好被角,静静地看了那张苍白的俏脸几秒钟。
当他站起身,转过头的那一瞬间。
那双原本还残留着温情的黑眸,顷刻间被无尽的深渊与暴戾彻底吞噬。
“咔哒。”
卧室的厚重木门被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温度锁在了门内。
走廊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陆景耀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皮鞋踩在木质踏板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
金融战,商海厮杀,无论对手怎么玩,他都能坐在沙发上笑着奉陪。
但那些洋人千不该万不该,把脏手伸向他身边的女人。
这就触碰了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满级军阀,绝对不容亵渎的逆鳞!
客厅里,林婉清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走下来。
陆景耀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那尊摆在玄关、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大花瓶前。
“砰——!”
没有半点预兆,他猛地抬起长腿,一脚重重踹在花瓶上。
高大的古董花瓶瞬间爆碎!
锋利的碎瓷片犹如出膛的破片子弹,四下飞溅,狠狠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清脆的炸裂声,让整个庄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沈飞和赵铁胆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跟了老板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撕下儒雅的面具,爆发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比枪炮齐鸣还要让人胆寒。
“给伍世豪打电话。”
陆景耀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犹如一头彻底解除封印的嗜血凶兽。
“告诉他,把潮州帮所有的堂口全给我砸开,上万号烂仔全给我撒上街!”
“封锁香江所有的码头、车站、偷渡暗线,连一条打渔的舢板都不准离港!”
赵铁胆猛地立正,大吼应诺:“是!哪怕把维多利亚港翻个底朝天,也绝不放走一只苍蝇!”
陆景耀抓起茶几上的军用加密对讲机,调到了星耀安保的专属全频段频道。
“我是陆景耀。”
低沉冷厉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了香江每一个星耀精锐的耳朵里。
“全城戒严,特战营实弹上街。”
“不管对方是cIA的王牌特工,还是躲在下水道里的鬼。”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个杀手,跪在我的草坪上喘气。”
命令一下,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彻底陷入了癫狂。
夜幕下的港岛,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几千名花臂汉子拎着西瓜刀和钢管,开着无牌卡车涌入大街小巷。
各大路口、茶楼、甚至连夜总会的消防通道,全被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堵得水泄不通。
刺目的车灯来回扫射,只要是生面孔,直接按在墙上搜身。
驻港的英籍警司们看着这满大街的悍匪,吓得赶紧拉下了警署的卷帘门。
没有一个军装警敢在这个时候出去触星耀的霉头,全当自己是个瞎子。
这就是香江地下皇帝的终极统治力!
黑白两道,只要陆老板一句话,这座繁华的海岛就会瞬间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林婉清坐在一旁,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纸上飞速记录。
“听风者”的暗桩遍布三教九流。
卖云吞面的小贩、擦皮鞋的童工、拉黄包车的苦力,此刻全成了星耀的眼睛。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张庞大且严密的情报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景耀坐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扶手。
每一声轻叩,都像是在给那个潜逃的暗杀者敲响丧钟。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磁杂音。
赵铁胆粗犷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老板!利舞台后巷的一个乞丐报信,说看到个穿蓝工装的洋人翻墙跑了。”
“兄弟们顺着血迹一路追踪,把他逼到了死角。”
赵铁胆立刻汇报道:“老板,查到那只老鼠的踪迹了!他逃进了九龙城南区的贫民窟,那里地形太复杂,兄弟们施展不开。”
赵铁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那里全是违建的木屋棚和握手楼,巷子窄得连肩膀都擦着墙。”
“头顶上全是私接的烂电线,像个巨大的迷宫。”
“咱们的装甲车进不去,如果派小股部队进去强搜,敌人在暗处打黑枪,兄弟们会有伤亡!”
贫民窟,那是香江最混乱、最肮脏的三不管地带。
只要那名顶尖的cIA特工往阴暗的垃圾堆里一趴。
或者挟持几个无辜的平民做肉盾。
强攻不仅投鼠忌器,还会让这只老鼠借着错综复杂的暗道彻底溜掉。
陆景耀听完,眼底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残酷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远处,九龙半岛的夜景繁华如星海,无数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而这些照亮千家万户的电缆,其总控制枢纽,早就被星耀集团死死攥在了手里。
既然暗杀者喜欢藏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玩猫鼠游戏。
那就把这片夜空下所有的光,全都剥夺!
陆景耀眼神如冰:“地形复杂?那就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