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前方锣鼓喧天,顾海棠正在水袖翻飞。幽灵躲在黑暗的横梁上,掏出了一把消音钢锯,对准了悬挂着上吨重灯光支架的承重钢索。
高碳钢锻造的锯齿,在钢索上来回拉扯。
特制的消音涂层抹去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细密的铁屑悄无声息地飘落。
所有的动静,都被台下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完美掩盖。
利舞台二楼的VIp包厢内。
陆景耀端着热茶,修长的手指在红木靠背上轻轻打着节拍。
台上那千娇百媚的大青衣,一颦一笑都透着绝代芳华。
他并不懂戏。
但他喜欢看自己的女人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人追捧的荣光。
穹顶暗处,幽灵的死鱼眼里闪过一抹残忍。
“去死吧,美丽的东方瓷器。”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猛地加大了手腕的力道。
“嘣——!”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地在戏院上空炸响!
这声音在伴奏中并不大,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悬挂在舞台正上方的巨型灯光矩阵,瞬间失去了平衡。
上吨重的纯钢支架,带着数十盏滚烫的聚光灯,犹如一座崩塌的铁山。
朝着舞台正中央的顾海棠,狠狠砸了下去!
刺眼的灯光在半空中疯狂乱晃。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顾海棠。
她正唱到高潮处,水袖抛向半空。
面对头顶突然坠落的钢铁巨兽,她完全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连躲闪的本能都失去了。
“啊——!”
前排的观众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坐在戏台左侧角落里,一个拉着二胡的伴奏师傅,猛地抬起了头。
他叫阿鬼,是从九龙城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也是听风者安插在这里的绝对死士。
在钢索断裂的第一个零点一秒,阿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连手里的二胡都没扔,整个人就像一头离弦的猎豹!
直接从两米远的椅子上弹射而起。
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心!”
阿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合身扑向顾海棠,一双铁臂死死搂住女人的腰肢。
拼尽全力往戏台边缘撞去。
两人的身体刚刚偏离舞台中心。
“轰隆——!”
上吨重的钢铁矩阵轰然砸落!
坚硬的红木戏台被直接砸穿,木屑和断裂的钢钉犹如破片手雷般四下飞溅。
飞散的灯泡接连爆裂,碎片划破了阿鬼的后背。
但最致命的,是那根砸偏了的粗壮钢梁!
它擦着顾海棠飞舞的水袖,重重地拍在了阿鬼的脊背上。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传入顾海棠的耳朵里。
阿鬼的后背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用血肉之躯,死死扛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噗——!”
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阿鬼的嘴里狂喷而出。
滚烫的鲜血,直接溅了顾海棠满脸。
将她那绝美的戏妆,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顾海棠被推倒在安全地带,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保护大嫂!”
直到这一刻,混在观众席里的几十名星耀暗桩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们一把掀开西装,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疯狂冲上舞台。
整个利舞台戏院瞬间炸开了锅。
成千上万的观众吓得抱头鼠窜,踩踏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VIp包厢的防弹玻璃被一脚踹碎。
沈飞满脸杀气地从二楼直接跃下。
落地就地一滚,枪口死死指向上方的穹顶。
“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搜!”
黑暗的横梁上。
幽灵啐了一口唾沫,死鱼眼里闪过一抹懊恼。
“算你命大。”
他知道一击未中,再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借着下方的混乱,幽灵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迅速钻进旁边的通风管道。
几下倒腾,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戏院穹顶之中。
星耀的人冲上横梁时,只找到了一把还带着温度的钢锯。
一个小时后。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担架床被迅速抬走,阿鬼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主楼豪华的客厅内。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馨。
顾海棠穿着那件被撕破的戏服,跌坐在沙发上。
她头上的凤冠早已不知去向,满头青丝凌乱地披散着。
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血块和惨白的脂粉混杂在一起,看着让人心疼。
林婉清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脸颊。
每擦一下,顾海棠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打一个寒战。
她是风华绝代的名伶,哪里经历过这种血肉横飞的阵仗。
那个死士在她面前骨折吐血的画面,像梦魇一样死死烙在她的脑海里。
陆景耀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换衣服,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背脊挺得笔直,深邃的黑眸隐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任何情绪。
但整个客厅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铁胆和沈飞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太了解老板了。
越是这种沉默,就代表着风暴越发恐怖。
满身是血的顾海棠被紧急送回太平山顶。
看着发丝凌乱、惊魂未定的爱人,坐在沙发上的陆景耀,手里的核桃被硬生生捏碎!
“砰”的一声沉闷脆响。
那两颗坚硬如铁的百年包浆核桃,化作了掌心的一摊碎渣。
尖锐的木刺扎破了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西方情报局在金融战场上被他打得像狗一样。
现在竟然把下三滥的脏手,伸到了他女人的头顶上。
陆景耀的眼底,终于撕开了一道嗜血的裂缝。
那是埋葬过十万人的满级军阀,最纯粹的暴怒杀意。
陆景耀站起身,整座庄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他走到赵铁胆面前,那双冷若万年寒冰的眸子,透着屠城前的死寂。
“通知潮州帮和安保营,封锁全港所有码头。”
陆景耀将带血的毛巾扔在茶几上,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挖地三尺,我要让这群cIA特工在香江连老鼠洞都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