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炳良此时正躲在豪宅地下室里,满头大汗地把一根根金条塞进行李箱。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亡命徒般的疯狂:“去公海!只要上了美国人的军舰,陆景耀就拿我没办法!”
夜色浓如泼墨,连半点星光都看不见。
浅水湾九号的后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
钱炳良像贼一样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
确认周围没有星耀集团的眼线后,他赶紧冲身后招了招手。
管家和两个保镖吭哧瘪肚地拖着三个超大号牛皮行李箱,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大黄鱼”,压得橡胶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钱炳良的老婆紧紧抱着一个装满美钞的首饰盒,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快点!别磨蹭!”钱炳良压低嗓子怒骂。
一想到陆景耀那双杀人不眨眼的黑眸,他就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那可是连华尔街巨头都能逼得跳楼的活阎王!
林婉清的“听风者”情报网遍布香江。
只要稍微耽搁半分钟,他们全家老小就得被沉进维多利亚港喂王八。
一行人顺着崎岖的后山小路,摸黑狂奔。
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海边一处废弃的野码头。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大马力的改装快艇。
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随时准备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
一个满脸横肉的蛇头站在船头,正不耐烦地抽着劣质香烟。
看到钱炳良出现,蛇头立刻把烟头弹进漆黑的海水里。
“钱老板,这大半夜的出海,风浪大得很,价钱可得翻倍。”
钱炳良二话不说,直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狠狠砸在蛇头怀里。
“少废话!十分钟内开出十二海里!”
“只要到了公海,我再给你十根金条!”
蛇头掂了掂金条的分量,贪婪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一挥手,几个精壮的水手立刻跳下船,把沉重的行李箱硬生生拽上甲板。
钱炳良拽着老婆的手腕,连滚带爬地跨进狭窄的船舱。
“轰——!”
快艇的四台大马力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船身猛地一翘,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狂鲨,瞬间窜出海面。
尖锐的船头狠狠劈开黑色的海浪,溅起大片冰冷刺骨的水花。
强烈的推背感,把钱炳良死死按在真皮座椅上。
海风犹如刀子般呼啸着灌进领口,冻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却在这一刻稍微松懈了几分。
离开陆地,就等于离开了陆景耀的绝对统治区。
在香江,星耀的势力确实只手遮天,黑白两道全得看那位陆老板的脸色。
但这茫茫大海,他陆景耀就算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凭空变出拦截的舰队!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疯狂颠簸。
钱炳良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如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
秒针滴答转动,每一秒的流逝,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还有多远?”他冲着驾驶台大吼,嗓音全被海风吹碎了。
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咸苦海水,大声回应。
“钱老板,已经开出九海里了!”
“再撑五分钟,咱们就彻底出境,安全了!”
听到这话,钱炳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摸了摸脚边硬邦邦的行李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这些真金白银还在,凭他跟cIA搭上的那条线。
等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他照样能买别墅、玩洋马,东山再起。
“陆景耀,你再狂又能怎么样?”
钱炳良咬着后槽牙,眼底重新浮现出老牌买办那种仗势欺人的狡黠与怨毒。
“你敢在香江称王称霸,把英国佬踩在脚底下,但你敢去碰美国佬的军舰吗?”
“等我到了纽约,把星耀在远东的底牌全抖搂给中央情报局,我看你怎么死!”
他越想越得意,甚至忍不住在狂风中咧开嘴,发出一阵癫狂的畅快大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海雾渐渐变得浓重起来,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透着一股不祥的湿冷。
突然,蛇头猛地推平节流阀,快艇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变成了低沉的怠速声。
“钱老板,到了!前面就是公海!”
钱炳良猛地站起身,完全不顾快艇的摇晃,连滚带爬地扑到船舷边。
他瞪大眼睛,拼命穿透层层海雾往前看。
在前方不到两海里的位置,一团庞大的黑色阴影,正静静地蛰伏在海面上。
那是一艘钢铁铸就的现代驱逐舰!
高耸的雷达桅杆,在黑夜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钢铁巨兽。
舰首那面显眼的星条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美国中情局专门停在公海边境,用来接应高级线人的特勤军舰!
这艘代表着全球最强霸权的超级战舰,就是钱炳良眼里最坚不可摧的免死金牌。
“到了!真的到了!”
钱炳良的老婆喜极而泣,紧紧抱住那个装满美钞的首饰盒,哭出了声。
管家也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老命。
钱炳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满是盐渍和灰尘的高级西装领带。
军舰上的雷达似乎察觉到了快艇的靠近。
两道惨白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猛地刺破浓雾,开始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只要被光柱照中,确认了身份接头暗号,他就能立刻登舰寻求绝对庇护。
这场生死时速的亡命逃亡,终究是他钱炳良笑到了最后。
陆景耀的黑帮手腕再硬,也只能在香江的岸边望洋兴叹。
“快!把船开过去!打信号灯!”
钱炳良冲着蛇头兴奋地发号施令,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蛇头抓起高强度手电筒,刚准备按计划打出接头的摩斯密码。
就在快艇即将驶入军舰探照灯范围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突然在快艇尾部的甲板上炸开。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沉重而致命的东西,硬生生砸穿了海浪,直接挂在了船帮上!
蛇头打信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过头,拔出后腰的火器,警惕地看向船尾的阴暗处。
钱炳良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一股比海风还要阴冷百倍的寒气,像毒蛇般顺着脊背疯狂往上爬。
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犹如水鬼般从船尾翻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