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去后,林婉清拿着一份绝密监听记录快步走来:“景耀,这些表忠心的人里,藏着一只为cIA卖命的鬼。”
陆景耀靠在藤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他没有立刻接那份文件,只是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森寒。
“cIA?”
陆景耀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雪茄,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林婉清将几张印着复杂波纹的图纸,平铺在圆桌上。
“听风者这两天日夜监听全港的电波。”
她指着图纸上一段极短的红色波峰,声音清冷。
“华尔街砸盘的时候,这组诡异的加密频段,就在疯狂向纽约发送信号。”
“不仅有我们调集资金的规模,甚至连李超人去花旗银行贷款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烟,视线落在那段红线上。
难怪科恩那帮犹太人敢下重注死磕。
原来是有人在香江内部,把星耀的底牌全抖搂出去了。
“藏得够深的。”
陆景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定位到了吗?”
林婉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沈飞亲自带人,开着三辆无线电监测车在港岛转了一整夜。”
“通过交叉比对,物理信号源被死死锁定在浅水湾九号洋房。”
听到这个地址,站在一旁的李超人都愣住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错愕。
“浅水湾九号?那不是钱炳良的宅子吗?”
钱炳良!
那个香江纺织界的老牌大亨。
半个小时前,就在这片高尔夫草坪上。
正是这老东西第一个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为了保命,他甚至毫不顾忌脸面,像条老狗一样去亲吻陆景耀的皮鞋。
陆景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鞋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老汉奸令人作呕的口水。
“砰!”
陆景耀手里的雪茄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燃烧的烟头掉在草坪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这老东西的演技,不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陆景耀嗤笑一声,但那笑声里却透着刺骨的杀机。
李超人咬着后槽牙,气得浑身发抖。
“老板,咱们华商能在香江挺直腰板,全靠您在前头顶着英国佬的压力。”
“这老不死的居然背地里给美国人当内应!这简直是吃里扒外!”
林婉清收起图纸,语气冰冷如霜。
“cIA在香江的情报网被我们打残了,急需一个有身份的本地人做代理。”
“钱炳良这种老买办,骨子里早就刻满了奴性。”
“只要洋人扔块骨头,他连祖宗的坟都能刨了卖钱。”
陆景耀缓缓站起身。
夜风吹动他浅灰色的西装下摆,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修罗。
原本,他看在大家都是华人的份上。
只要这些大亨肯低头签契约,交出产业的控制权,他就不打算赶尽杀绝。
甚至还愿意带着他们一起赚大钱,垄断远东的商界。
但现在性质变了。
商业竞争,输赢各凭本事。
可勾结外敌,出卖同胞,那就是触碰了满级军阀的绝对逆鳞。
对付这种两面三刀的汉奸,陆景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宽恕”这两个字。
“铁胆。”
陆景耀偏过头,喊了一声。
一直像截黑塔般伫立在阴影中的赵铁胆,立刻大步走上前。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早就憋足了嗜血的凶光。
“老板,您吩咐。”
“带上你的人,去浅水湾九号。”
陆景耀扯过一条白毛巾,擦了擦自己的皮鞋尖,随后将毛巾扔进垃圾桶。
“把钱炳良给我请出来。”
赵铁胆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要活的还是死的?”
陆景耀转过身,目光越过太平山顶的护栏,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死活不论。”
“别弄脏了我的地毯,直接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明白!”
赵铁胆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庄园外的军用吉普车走去。
夜幕沉沉,几辆没有挂牌的越野车犹如幽灵般驶出太平山顶。
引擎的轰鸣声被刻意压低。
五十名特战老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直扑浅水湾富人区。
与此同时。
浅水湾九号豪宅,地下酒窖的密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味,混杂着名贵红酒的气息。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
老牌纺织大王钱炳良,正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
他身上的名贵西服已经沾满了灰尘,领带也被扯得歪七扭八。
“快点!把这些全部装进去!”
钱炳良满头大汗,冲着旁边的老婆和管家嘶哑地低吼。
他面前摆着两个超大号的进口牛皮行李箱。
箱子里,密密麻麻地码放着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
金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管家一边往箱子里塞美元现钞,一边紧张地往门外看。
“老爷,咱们刚跟陆老板签了同盟契约,这大半夜的跑路,会不会太显眼了?”
“你懂个屁!”
钱炳良一巴掌扇在管家后脑勺上,气急败坏。
“陆景耀那个疯子,连华尔街的大佬都能逼死!”
“科恩一跳楼,cIA那帮王八蛋肯定要跟我撇清关系。”
钱炳良双手哆嗦着,把几份瑞士银行的存折死死塞进内衣口袋。
他太清楚星耀集团情报网的恐怖了。
自己家里那台隐秘的发报机,迟早会被找出来。
一旦陆景耀发现是他出卖了星耀的资金动向。
那就不是签卖身契能解决的问题了。
全家老小都得被填进维多利亚港的汽油桶里!
“不能等了!再等就是死路一条!”
钱炳良费力地扣上行李箱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像头惊弓之鸟,环顾着昏暗的四周。
管家吓得直哆嗦:“老爷,外面的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去哪?”
钱炳良此时正躲在豪宅地下室里,满头大汗地把一根根金条塞进行李箱。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亡命徒般的疯狂:“去公海!只要上了美国人的军舰,陆景耀就拿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