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压低声音:“老板,长线咬钩了。当年截胡我们地皮的那位国军败将,正带着死士小队,潜伏在下山必经的盘山公路上。”
陆景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锐芒。
他随手将那张揉皱的血书扔进香槟桶里,冰水瞬间被染红。
“戏台搭好了,该收网了。”
太平山腰,一处常年背阴的连环急转弯道。
夜风穿过茂密的榕树林,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冰冷的雾气贴着柏油路面游走,能见度极低。
三十多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在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领头的是个穿着美式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左脸有一道狰狞的贯穿刀疤。
他正是那个隐藏在“罗素基金”背后、截胡中环地皮的国军败将,王将军!
此时的他,哪还有当初在南京城里呼风唤雨的威风。
金融战一败涂地,他在香江的资金链被陆景耀连根拔起。
那些英资大班全成了缩头乌龟,把他当成用完就扔的夜壶。
王将军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死死攥着手里的战术望远镜。
既然商场上玩不过,那就用最纯粹的杀戮来终结一切。
只要今晚干掉陆景耀,星耀那座堆满美械的0号仓库,就是他反攻的最后资本!
“将军,目标出现了。”旁边一名副官压低声音报告。
王将军精神一振,探出半个身子。
盘山公路的尽头,三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如同利剑般撕开了浓重的夜雾。
那是林婉清名下的三辆纯黑防弹福特轿车。
按照内线情报,陆景耀今晚喝多了,正坐在这辆车里提前下山歇息。
“陆景耀,你就算有金山银山,今天也得把命留下!”
王将军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凶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狠狠向下劈落。
“开火!”
高坡上,一名死士立刻扛起美式“巴祖卡”火箭筒。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中间那辆最豪华的福特主车。
“嗤——!”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猛地喷发,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死神的尖啸声划破夜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轰然炸响。
那辆号称能防重机枪扫射的高级防弹车,在反坦克武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两吨重的车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到了半空。
在空中剧烈翻滚了两圈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山壁上。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满地都是燃烧的金属碎块。
前后两辆护卫车猛地踩下急刹,轮胎在地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一个不留!”
王将军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狞笑着冲出灌木丛。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死士如狼似虎地扑向车队。
清一色的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对着前后两辆车就是一阵疯狂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无数耀眼的火星,车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但死士们的注意力,全在那辆疯狂燃烧的残骸上。
王将军踩着满地碎玻璃,大步走到翻倒的福特车旁。
车体严重变形,火苗正顺着漏油的底盘往上窜,散发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给我把车门撬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将军厉声喝道。
两个死士立刻上前,用撬棍死死卡住变形的门缝,浑身肌肉紧绷。
“嘎吱——”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沉重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王将军迫不及待地探头看去,幻想着能看到陆景耀那血肉模糊的残躯。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车厢里,没有鲜血,没有残肢。
甚至连驾驶座上,都空无一人!
后座上,赫然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粗麻袋。
刚才的剧烈爆炸撕裂了帆布,黄澄澄的细沙正顺着真皮座椅的缝隙,哗啦啦地往下漏。
配重沙袋!
为了模拟满载乘客的底盘压低感,陆景耀竟然在车厢里装满了沙土!
“呼——”
一阵冷风吹过,王将军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征战沙场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局?
从头到尾,这支下山的车队就是一个诱饵!
陆景耀根本就不在车上!
而就在这时,前后两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护卫车里。
几个充当诱饵的死间司机,突然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往悬崖边跑。
他们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脱身之法。
“上当了!”
王将军睚眦欲裂,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种被人从高处俯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
在这片荒郊野外,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已经悄然逆转!
王将军意识到上当,怒吼:“撤退!”
黑暗的树林里,传来了赵铁胆犹如恶鬼般的狂笑:“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