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正在半梦半醒间,床头的收音机里突然插播了一条英文急电:“联合国安理会宣布,朝鲜半岛局势全面升级……”
陆景耀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疲态一扫而空。
那双原本慵懒的黑眸,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毯。
“景耀?”林婉清被他的动作惊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大风暴要来了。”陆景耀抓起衬衫迅速套上,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扣着扣子。
“婉清,立刻通知集团所有财务高管。”
“十分钟后,我要在顶层会议室见到他们!”
林婉清看着他那副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的枭雄姿态,心头一震。
她没有多问半句,立刻翻身下床去摇加密电话。
二十分钟后,星耀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十几个财务主管和李超人等核心骨干,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景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带着一身还没散尽的寒气。
他双手撑在红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从现在起,停止星耀在房地产和纺织业的一切扩张计划。”
“抽出所有流动资金,去汇丰和渣打申请最高额度的抵押贷款!”
全场一片死寂。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站了起来。
“老板,咱们的现金流现在非常健康,全拿去抵押……”
“您是看中中环哪块新地王了吗?”
陆景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买地,买船。”
“去市面上,把那些快报废的二手货轮、生锈的破舢板,统统给我扫下来!”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上了年纪的财务主管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买废铁?老板,使不得啊!”
“现在全球海运低迷,那些老破船连停泊费都赚不回来!”
“买回来还得花天价保养维修,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主管们哀嚎一片,仿佛已经看到了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惨状。
李超人也急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老板,您在实业和报业上的眼光我绝对服气,但航运不是咱们的强项。”
“那些英国佬淘汰下来的破船,买回来就是自寻死路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陆景耀没有丝毫动摇。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直跳。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执行命令!三天内,我要看到市面上所有的二手货轮,全划到星耀名下。”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冰冷霸道的军阀气场,瞬间压垮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赶紧低头记录。
陆景耀不需要向他们解释。
只有穿越者才知道,随着半岛战火点燃,西方马上就会对北边实行史上最严苛的全面禁运!
盘尼西林、钢铁、橡胶,甚至连一桶汽油,都别想通过正规渠道运进去。
到时候,香江作为唯一的海上走私通道,将迎来怎样的疯狂?
哪怕是一块能漂在水上的破木板,只要能把物资运过去,跑一趟赚回来的就是真金白银!
在一片哀声叹气中,陆景耀直接抓起风衣,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一小时后,维多利亚避风塘造船厂。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味和刺鼻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几只海鸥在生锈的塔吊上盘旋哀鸣。
到处都是散落的渔网和黑乎乎的废弃机油。
陆景耀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带着沈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木栈桥上。
不远处的一艘破旧货轮甲板上。
一个穿着洗旧工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发愁。
他手里捏着一个老式烟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人正是日后名震全球的华人首富之一——包船王。
但他现在,还只是个刚从上海滩逃到香江、倾家荡产买了几条破船苦苦挣扎的落魄商人。
“老包!再不交停泊费,码头明天就扣你的船!”
一个收租的古惑仔拿着铁棍,在甲板的护栏上敲得震天响。
包船王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递上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兄弟宽限两天,等跑完这趟南洋的单子,一定连本带利补上。”
话音未落,古惑仔突然被人一脚踹在后腰上。
“哎哟!”
古惑仔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越过护栏,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海水里。
沈飞收回右腿,冷着脸甩了甩皮鞋上的水珠。
包船王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陆景耀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踏板,大步走上这艘摇摇晃晃的破船。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
随手扔在了包船王的怀里。
“看看。”陆景耀声音低沉。
包船王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疯狂收购清单!
上面列满了全港所有急于脱手的二手老式货轮、退役铁皮船的信息。
后面盖着星耀集团的鲜红公章。
以及一张由汇丰银行开出的、高达两千万港币的不记名本票!
“啪嗒。”
包船王嘴里叼着的烟斗,直接掉在了锈迹斑斑的甲板上。
火星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瞪得像铜铃。
他认出了眼前这位黑白通吃的香江新贵。
但他做梦都不敢想,陆景耀这种顶级财阀,居然会跑到这种臭气熏天的码头来找他。
而且,一出手就是要扫平全港的“水上废铁”!
“陆……陆老板。”包船王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手都在哆嗦。
“您这是要把整个香江的废弃运力全垄断啊?”
“但我实在搞不懂,您砸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一堆废铁?”
他咽了口唾沫,职业素养让他忍不住说了实话。
包船王结结巴巴地说:“陆先生,您买这么多快报废的破船干什么?它们连远洋都跑不了!”
陆景耀拍了拍生锈的船锚,眼神犹如看穿了整个时代的迷雾。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
陆景耀拍了拍生锈的船锚:“跑不了远洋?很快,这些废铁在香江海域的价值,将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