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头目拿着铁皮喇叭在门外狂笑。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卡车轰鸣声。
“轰隆隆——”
十几头钢铁巨兽撕裂了混乱的街道。
那是清一色的军用大卡车,连车牌都没挂。
它们像发疯的犀牛一样,横冲直撞地杀了过来。
领头的卡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长长的黑印。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盖过了上万人嘈杂的喧闹。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暴徒们,吓得像鸭子一样四散躲避。
车门被一脚踹开。
穿着花衬衫的伍世豪,拎着那根纯钢拐杖,重重地跳下驾驶室。
他那张透着匪气的脸上,挂着嗜血的冷笑。
“丢雷老母,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陆老板的地盘上撒野?”
随着他一声怒吼。
卡车后厢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如同下饺子一般,密密麻麻的壮汉从车上跃下。
整整五千人!
这些全是九龙城寨里刀头舔血的潮州帮烂仔。
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绑着一根刺眼的红绳。
手里提着生锈的水管、开山刀,甚至还有粗重的铁链。
一股浓烈的黑道煞气,瞬间在这片厂区外弥漫开来。
五千个凶神恶煞的古惑仔散开阵型。
如同铁桶一般,反过来将那上万名罢工工人和特务死死包围在中间。
局势,在一秒钟内彻底逆转。
远处端着咖啡看戏的白人警司史密斯,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泼在裤裆上,烫得他呲牙咧嘴。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脸色发白。
五千个黑帮分子明目张胆地集结,这是要打一场小规模战争啊!
踩在汽油桶上的刘大嘴,这下彻底慌了神。
他手里的铁皮喇叭都在止不住地打哆嗦。
但他仗着背后有英资和特务撑腰,还在那色厉内荏地强撑。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这是合法的工人维权!”
刘大嘴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法律来壮胆。
“我们是注册过的工会组织!”
“你们拿着凶器聚众闹事,这是非法集会!”
“皇家警察就在对面看着呢,你们敢乱来?”
伍世豪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连个正眼都没给那些警察。
他抡起纯钢拐杖,猛地砸在刘大嘴脚下的汽油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刘大嘴惨叫一声,直接从桶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合法?在荃湾这块地界,老子的拐杖就是法!”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V8引擎声传来。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福特轿车,平稳地分开人群,驶到了阵前。
沈飞推开车门,恭敬地拉开后座。
陆景耀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从容不迫地跨下轿车。
他没有看周围那剑拔弩张的混乱场面。
甚至连地上哀嚎的刘大嘴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那扇被焊死的工厂大门。
“老板,对不住,我来晚了。”
伍世豪立刻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恭敬地低头请罪。
陆景耀随手摆了摆。
他径直走向对峙的中心。
原本吵闹着要分利润的几万名工人,在他的注视下,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陆景耀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苦口婆心地劝导。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沈飞立刻转身,从汽车后备箱里拖出三个超大号的黑皮箱。
他将皮箱重重砸在陆景耀脚边,一脚踢开了锁扣。
“哗啦!”
成捆成捆的崭新港币,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红彤彤的钞票,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些被几块钱津贴煽动起来的工人,眼睛瞬间直了。
就连藏在人群里的台湾特务,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陆景耀锃亮的皮鞋踩在一沓钞票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陆景耀做生意,向来最讲规矩。”
“回去上工的,本月发双倍薪水。”
“现金就在这,领了钱直接进厂。”
人群立刻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大家出来罢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现在真金白银摆在面前,而且还是双倍!
谁还管什么狗屁工会?谁还愿意去跟黑社会拼命?
这就是最赤裸裸的资本碾压。
“别听他的!这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
刘大嘴挣扎着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不给管理权,咱们绝不开工!”
陆景耀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里。
伍世豪狗腿地凑上来,划燃火柴替他点上。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烟,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至于那些继续堵门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淡淡地扫了伍世豪一眼。
伍世豪立刻心领神会。
他脸上的刀疤狰狞地扭曲起来,举起手里的砍刀,替老板接上了下半句。
“继续堵门的,打断腿扔进海里喂鱼!”
“哐!哐!哐!”
五千名潮州帮烂仔齐刷刷地将手里的铁管砍刀砸在地上。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彻底击碎了罢工队伍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要钱,还是要命?
这道单选题,傻子都会做。
“我回去上工!我家娃娃还等着钱买米呢!”
一个干瘦的纺织工扔掉手里的木棍,拼命挤到前面。
沈飞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一叠钞票拍进他怀里。
这个动作,就像是扎破气球的最后一根针。
上万人的罢工队伍,瞬间迎来了雪崩般的溃散。
他们丢盔弃甲,踩着特务们发放的传单,疯狂地排队去领钱。
群氓的闹剧,在金钱和暴力的双重降维打击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混在人群里的特务见势不妙,想要趁乱溜走。
潮州帮的烂仔们可不答应。
在伍世豪的指挥下,几十个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揪住刘大嘴和几个核心头目,直接拖到了空地上。
没有任何废话,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下。
骨头断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在厂区门前不断回荡。
不到三分钟,这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工会头目,就被打成了死狗。
他们满脸是血地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远处的史密斯警司看到这一幕,明智地钻回了冲锋车,命令手下赶紧撤退。
他明白,这场仗,英资彻底输了。
一场蓄谋已久、足以拖垮财团的大罢工。
连半天时间都没撑过,就被陆景耀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粉碎。
陆景耀看着工人们有序地搬开路障,满意地弹了弹烟灰。
他转头看向沈飞,下达了新的指令。
“发个通告,彻底解散右派工会。”
“由公司出资,成立我们自己的企业总工会。”
“资金和福利,全从星耀的账上走。”
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把工人的资源垄断在了自己手里。
几个老工人拿着焊枪,火花四溅中,切断了那条锁死大门的铁链。
沉重的雕花铁门重新缓缓开启。
厂房里,再次传来了机器轰鸣的声音。
陆景耀扔掉雪茄,转身坐进了福特轿车。
伍世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进气多出气少的刘大嘴身边。
他抬起那只有残疾的右腿,皮鞋鞋底狠狠碾在对方红肿的脸颊上。
伍世豪踩着工会头目的脸,吐了口唾沫:“扑街,在香江,要么听港督的,要么听陆先生的,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