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厂长满头是血地撞开大门:“陆董!不好了!右派工会煽动工人罢工,把几个工厂的大门全焊死了!”
鲜血顺着吴厂长的下巴,一滴滴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静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被刺鼻的血腥味填满。
林婉清脸色骤变,立刻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右派工会?这帮人不是一直龟缩在调景岭捡破烂吗?”
沈飞的柯尔特手枪已经上膛,眼中杀机毕露。
吴厂长捂着额头,声音里透着绝望的颤抖。
“是英资财团!他们暗中给了工会一大笔黑钱,还派了台湾来的特务当指挥!”
“这帮混蛋疯了,不仅打砸机器,还把水电全掐了!”
陆景耀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半杯勃艮第红酒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在报纸和房地产领域被降维打击后,英国佬终于狗急跳墙了。
他们知道硬碰硬打不过,就开始利用底层群氓搞破坏。
“备车。”陆景耀抓起衣架上的黑风衣,语气冷得像块冰。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基本盘。”
四十分钟后,荃湾工业区。
这里是星耀集团最大的实业基地,此刻却犹如一片战乱废墟。
浓浓的黑烟遮天蔽日,满地都是被点燃的废旧轮胎。
刺鼻的橡胶焦糊味,被海风一吹,呛得人直掉眼泪。
超过上万名被煽动的工人和流氓,密密麻麻地堵在街道上。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星耀纺织厂那两扇气派的雕花大铁门,此刻被儿臂粗的铁链死死缠住。
锁眼处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刺眼焊渣。
大门被彻底焊死了!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厂区内,那几十台花重金从德国进口的重型纺织机,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铁疙瘩。
工厂内部的供水和供电枢纽,全部被暴力斩断。
对于一家三班倒的大型实业工厂来说,停工一分钟,烧掉的都是天文数字的真金白银。
仓库里积压的棉纱如果三天内不发货,光是天价违约金就能让公司伤筋动骨。
星耀的资金链,正在被这群暴徒疯狂放血。
街道对面,停着三辆挂着皇家警察标志的冲锋车。
大鼻子白人警司史密斯正靠在车门上,悠哉地喝着现磨咖啡。
几个星耀的副厂长急得满头大汗,围着他苦苦哀求。
“史密斯警司!那帮流氓在砸工厂啊!您快下令抓人吧!”
一个副厂长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史密斯警司拍了拍制服上的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No,No,No。这是你们民间的劳资纠纷。”
他傲慢地指着那群挥舞棍棒的暴徒。
“大英帝国讲究民主,工人有罢工的自由,我们皇家警察绝不干涉。”
这番冠冕堂皇的鬼话,气得副厂长浑身发抖。
这分明是警黑勾结,穿了一条裤子!
英资财团打的算盘很毒。
就是要用这种合法的“民间纠纷”当护身符。
眼睁睁看着这上万人的乱局,把星耀集团活活拖死!
工厂正门口。
右派工会头目刘大嘴,正踩在一个大号铁皮汽油桶上。
他穿着一身劣质西装,领带歪斜,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猖狂。
几百个胸口纹着青龙白虎的地痞,手持钢管和砍刀,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工人,全是台湾那边派来的特务和职业打手。
“兄弟们!资本家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
刘大嘴举着一个破旧的铁皮喇叭,声嘶力竭地煽动着情绪。
“今天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星耀就别想开工!”
那些不明真相的底层工人,被这番话语彻底洗脑。
特务们混在人群里,不断分发着香烟和几块钱的现钞。
只要跟着喊两句口号,就能领到津贴。
在蝇头小利的诱惑和特务的带头起哄下,上万人的情绪陷入了可怕的盲从。
“交出管理权!利润分半!”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化作滚滚音浪,差点掀翻了纺织厂的屋顶。
刘大嘴得意洋洋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他今天吃定了星耀。
上面有港督府的鬼佬撑腰,暗处有台湾的资金兜底。
在香江,就算你陆景耀手眼通天,面对这一万多个要吃饭的工人,你也得乖乖低头!
他举起喇叭,大声宣读着那份荒谬绝伦的罢工条件。
“第一,星耀集团必须出让纺织厂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润,交由工会分配!”
“第二,工厂的人事权和财务权,必须由工会派人全面接管!”
这哪里是维权?
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实在看不过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老板平时给咱们的工资,可是全港最高的……”
话音未落,旁边两个特务直接飞起一脚,将老工人踹翻在地。
粗重的棒球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老工人瞬间头破血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谁敢帮资本家说话,这就是下场!”
刘大嘴嚣张地指着倒地的老工人,眼神凶残如狼。
人群瞬间噤若寒蝉,工人们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出声反抗。
在这股裹挟着暴力的洪流面前,个人的理智显得微不足道。
群氓的力量,在这一刻化作了绞杀资本的最致命武器。
黑白两道,似乎都对这场浩劫束手无策。
外围赶来看热闹的几个华商老板,躲在轿车里连连叹息。
“完了,星耀这次是真的要栽跟头了。”
“法不责众啊!上万人的大罢工,神仙来了也摆不平。”
“陆景耀平时再怎么杀伐果断,总不能把这一万多工人全杀了吧?”
面对这种混不吝的流氓工会,似乎只有妥协认栽这一条路可走。
只要签了字,星耀的实业帝国就会瞬间土崩瓦解,沦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刘大嘴看着厂区内一片死寂,以为自己的施压已经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旁边的小弟赶紧划了根火柴点上。
刘大嘴深吸了一口,跳下汽油桶,走到那扇焊死的大门前。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踩在财阀头顶的王者。
工会头目拿着铁皮喇叭在门外狂笑:“姓陆的如果不亲自来磕头签字,星耀的纱线一根也别想运出去!”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卡车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