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站起身:“《射雕英雄传》。明天,我要看到郭靖的名字登上头版。”
这句轻描淡写的指令,在次日清晨,化作了一场席卷全港的超级风暴。
清晨,旺角街头。
空气里还透着早春的料峭寒意,卖牛杂的手推车冒着腾腾热气。
街角的老李报摊前,摞着厚厚一叠带着油墨香的《星耀日报》。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义群古惑仔,趿拉着人字拖晃悠过来。
“老板,来份星耀日报!豪哥吩咐了,今天兄弟们必须捧场!”
黄毛扔下两毫仙,随手扯过一份报纸。
他本来只打算拿去垫桌脚,目光却不经意瞥到了头版那个醒目的黑色加粗标题。
《射雕英雄传》——第一回:风雪惊变。
“这什么鬼名字?打大雕的?”
黄毛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往下扫了两眼。
就这两眼,他的视线像被强力胶死死粘住,再也挪不开了。
风雪交加的牛家村,郭啸天与杨铁心饮酒论政。
全真教道长丘处机提着人头踏雪而来,杀贪官、斗金兵!
那股子冷冽肃杀的江湖气,混合着山河破碎的家国悲歌,瞬间化作一记重锤。
直接砸在黄毛的天灵盖上!
没有俗套的抢夺剑丸,没有神仙打架的无聊修仙。
每一招每一式,全都是拳拳到肉的硬桥硬马!
“卧槽!这丘道长太猛了!单臂举铜缸啊!”
黄毛瞪大了眼睛,激动得猛拍大腿。
旁边几个兄弟凑过来,跟着看了两行,瞬间全拔不动腿了。
“别挤!再往下看看,那两个小娘子生男还是生女?”
几个平日里只知道砍人的烂仔,竟然缩在报摊前,抢着看报纸。
旁边买早点的西装白领好奇,也顺手买了一份。
十分钟后。
白领连手里的油条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推着眼镜连连惊叹。
“这笔力!这格局!这哪是写武侠,这是在写咱们中国人的魂啊!”
不到半小时,老李报摊前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板!给我来两份!”
“丢雷老母!别插队!没看老子正排着吗!”
“加钱!我出五毫仙,先卖给我!”
疯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香江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来。
太平山顶的洋楼别墅里。
几个华商大佬连早茶都不喝了,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品读。
九龙城寨的麻将馆里。
几十个光膀子大汉围着一个识字的账房先生,听他激情澎湃地朗读。
整个港岛,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全疯了!
那句隐脉相承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对这个时代的读者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老李报摊的三百份报纸,十分钟就被抢劫一空。
没买到的市民不肯走,挥舞着钞票把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干什么干什么!全都给我退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街头的喧闹。
雷洛穿着笔挺的探长制服,带着几十个持枪军装警冲下警车。
他看着快要把报摊挤塌的汹涌人潮,头皮阵阵发麻。
“洛哥,这帮市民疯了吧?买个报纸跟抢金条似的!”
旁边的便衣抹了把汗,警棍都快攥断了。
雷洛一脚踹开个想要爬上报纸堆的古惑仔。
“全他妈给我排队!谁敢扰乱星耀日报的发行,老子送他去赤柱吃牢饭!”
他嘴里骂着,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份刚抢来的报纸。
眼睛还时不时往版面上瞟,心里像猫爪子挠一样痒痒。
这郭夫人到底逃出去了没有啊?急死老子了!
与此同时,中环的星耀传媒地下印刷厂。
“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五台从德国进口的重型轮转印刷机,正以最高负荷疯狂运转。
传动皮带摩擦得冒出阵阵白烟,机油味刺鼻。
“快!一号机缺纸了!赶紧补上!”
印刷厂长挥舞着扳手,嗓子都喊哑了。
“油墨箱快见底了!去仓库提!”
角落的临时办公桌前,查先生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一大碗浓茶。
他看着那如雪花般飞出的报纸,手都在哆嗦。
从昨晚到现在,他连一分钟的眼都没合,脑子里的灵感却像井喷一样按不住。
几个老编辑现在对他简直像供祖宗一样。
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扇风。
“查大侠,您慢点喝,千万保重身体。”
王老夫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下一回的大纲想好了没?全港三十万张嘴可都嗷嗷待哺呢!”
查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无比坚定。
“纸笔拿来!我现在就写江南七怪出场!”
画面切回星耀集团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大玻璃,洒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陆景耀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双腿交叠。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勃艮第红酒,神色慵懒。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她激动地将一份销售统计表拍在桌面上。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首日销量直接突破三十万份!”
林婉清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不仅打破了香江开埠以来的记录,更是直接把那几家老牌英资报纸踩进了烂泥里!”
陆景耀抿了一口红酒,轻笑。
“意料之中的事。”
“英资那几家报纸现在什么情况?”
林婉清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港岛时报》今天才卖出去不到三千份,连印报纸的纸钱都没收回来。”
“街头的报贩现在只要《星耀日报》,其他报纸白送都不肯摆上台面。”
陆景耀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脚下繁华的维多利亚港,眼底满是傲世的枭雄气场。
大英之盾的围剿?
文化领域的渗透抹黑?
在绝对的内容降维打击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从今天起,香江的舆论风向,他陆景耀说了算。
谁敢在报纸上乱写一句星耀的坏话。
不用他动手,三十万愤怒的武侠迷就能把那家报馆给拆了。
这就是掌控笔杆子的恐怖力量。
正当整个办公室沉浸在压倒性胜利的喜悦中时。
沈飞推门进来,咧着嘴正准备汇报警署那边的排队盛况。
还没等他开口。
“砰!”
办公室的红木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沉重的力道连门框都震得发颤。
星耀纺织厂的吴厂长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毯上。
他那件灰色的工装被撕得稀烂,额头上破了个大口子。
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淌下,糊了半张脸。
空气里的酒香瞬间被刺鼻的血腥味冲散。
林婉清吓得倒退一步,沈飞则瞬间拔出了后腰的柯尔特手枪。
吴厂长顾不上擦血,死死抱住陆景耀的裤腿。
他声音嘶哑,带着的恐慌。
纺织厂的厂长满头是血地撞开大门:“陆董!不好了!右派工会煽动工人罢工,把几个工厂的大门全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