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拒绝了英方高管的晚宴邀请，戴上白手套：“抱歉，我约了佳人逛街。比起和你们虚与委蛇，陪女人花钱更有意思。”
史密斯端着香槟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活像吞了只死苍蝇。
陆景耀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宴会厅门口。
霍明珠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见他走过来，女孩立刻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笑盈盈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这帮洋鬼子真烦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叫。”
霍明珠提着暗红色的天鹅绒裙摆，小声嘟囔。
“咱们走，这破宴会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两人走出港督府大门。
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早就等在台阶下，保镖们全躲在暗处，没有上前打扰。
陆景耀拉开车门，护着霍明珠坐进后座。
“去中环。”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五十年代的中环，是洋人和老牌买办最爱逛的销金窟。
街两边开满了纯英资的百货大楼和顶级裁缝铺。
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展示着从伦敦和巴黎空运来的高档货。
劳斯莱斯停在一家名为“玛格丽特”的顶级洋装店门前。
这地方平时只接待白人贵妇和汇丰银行的高管太太。
霍明珠刚下车，眼睛就亮了。
她一眼看中了橱窗里那件星空蓝的露背丝绸晚礼服。
“这件漂亮！裙摆上的碎钻像是真的一样！”
她拉着陆景耀的袖子，兴冲冲地推开了洋装店的玻璃门。
店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高级的熏香。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店长正在柜台后修指甲。
听到门铃响，她懒洋洋地抬起头。
看到走进来的是两个华人，女店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起身迎客，只是敷衍地敲了敲水晶玻璃柜台。
“两位，这件礼服不能碰。”
女店长操着蹩脚的中文，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那是伦敦刚发来的当季高定，面料很娇贵，摸坏了你们赔不起的。”
霍明珠的手悬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看了？”
她堂堂霍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一个售货员的窝囊气！
女店长翻了个白眼，走到橱窗前，故意把那件礼服往里拽了拽。
“Sorry，这件衣服只限我们店的VIp客户预订。”
她上下打量着陆景耀那身没挂牌子的西装，嗤笑出声。
“想拿这里的VIp，得有港督府的推荐信，或者汇丰银行的高级黑卡。”
女店长扬起下巴，“两位华人朋友，出门左转，那边的地摊货更适合你们。”
霍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大小姐脾气瞬间发作。
“狗眼看人低！本小姐今天非要买下它不可！”
她伸手去掏自己那只镶钻的小手袋，准备拿支票簿砸人。
一只修长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景耀把霍明珠挡在身后，迈步走到柜台前。
他连反驳和讲理的兴趣都没有。
对付这种势利眼，任何废话都是在浪费口水。
“啪！”
陆景耀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随手甩在玻璃柜台上。
不是港币，是清一色带着油墨香气的崭新英镑。
这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女店长的眼皮跳了一下，修指甲的锉刀停在了半空。
“这件蓝色礼服，我要了。”
陆景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颗大白菜。
女店长咽了口唾沫，态度稍微软了一点，但还是硬撑着面子。
“先生，这不合规矩，它已经被怡和洋行的……”
“啪！”
又是一沓厚厚的英镑，重重地砸在第一沓钞票上。
钱堆得足有两寸高。
“这件，还有橱窗里那件绿色的，全包起来。”
陆景耀看都没看她，眼神冷漠。
女店长脑子嗡地一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谁买衣服是这么付钱的！
这两沓英镑，足够买下她这间店半年的营业额！
“可是……店里的规矩……”
“啪！”
第三沓英镑砸了下来，震得柜台里的玻璃饰品叮当乱响。
足足三万英镑的巨款，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女店长眼前。
陆景耀单手撑着柜台，身子微微前倾。
“只要尺寸适合这位小姐。”
他指了指身后的霍明珠，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
“这家店里所有的当季新款，我全包了。”
女店长彻底傻眼了。
什么规矩，什么VIp，在这一堆刺眼的英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是……是的！尊贵的先生！”
女店长的腿都软了，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柜台，指挥着店里的几个帮工。
“快！把最顶级的包装盒拿出来！把这些衣服全包好！”
刚才还嫌弃华人碰脏衣服的女店长，此刻恨不得跪在地上给霍明珠换鞋。
霍明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洋人，像狗一样围着自己转。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烫。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钞能力偏爱。
陆景耀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不到二十分钟。
劳斯莱斯宽大的后备箱和副驾驶，被塞得满满当当。
全印着“玛格丽特”的烫金Logo。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开上了太平山顶。
这里是全香江视野最好的地方。
夜风微凉，吹散了城市里的喧嚣。
陆景耀推开车门，靠在车头抽烟。
山脚下，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像一条璀璨的银河，倒映在海面上。
车厢后座的车门被轻轻推开。
霍明珠换上了那件星空蓝的露背丝绸礼服，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裙摆上的碎钻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像个误入凡间的暗夜精灵。
“好看吗？”
霍明珠拎着裙摆，在陆景耀面前转了个圈，眼底满是期待。
陆景耀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确实惊艳。
他点了点头，目光坦荡地欣赏着她的美。
“很衬你。眼光不错。”
霍明珠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多如牛毛，但只有这个男人的夸赞，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她光洁的肩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霍明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带着淡淡烟草味和男士香水味的黑色西装外套，稳稳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陆景耀站在她身后，替她拢紧了衣领。
两人靠得很近。
霍明珠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结实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
她转过身，仰着头，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景耀。
眼前的男人霸道、狠辣，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致命的温柔。
霍明珠彻底沦陷了。
她紧紧抓着西装的边缘，心跳快得像擂鼓。
霍明珠脸颊通红地看着满车厢的衣服：“买这么多，你打算让我穿给谁看呀？”
陆景耀帮她披上外套：“除了我，谁还有资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