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便衣警员架着烂泥一样的查理,硬生生把他拖出了星耀仓库。
闪光灯一路追着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警务处长,连头都不敢抬。
三天后,半山港督府。
夜幕降临,巨大的欧式铁艺大门敞开,豪车如流水般驶入这片曾经只属于白人的权力禁区。
三天前的惊天丑闻,在星耀日报的推波助澜下,直接引爆了整个香江。
市民上街抗议,华商集体罢市,连伦敦的下议院都拍了桌子。
为了平息这滔天的怒火,港督府只能弃车保帅。
查理被火速剥夺一切职务,扔进了赤柱监狱等待审判。
而作为“受害者”的陆景耀,则迎来了大英帝国最高规格的安抚。
港督府授勋大厅内,灯火辉煌。
几人高的捷克水晶吊灯,把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照得纤毫毕现。
雷洛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高级督察制服。
他腰杆挺得笔直,带着十几个精干的华人便衣,像钢钉一样扎在红毯两侧。
雷洛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洋人高管,今天进门都得客客气气地冲他点头,心里爽快到了极点。
跟着陆老板混,这腰板算是彻底挺直了!
大厅中央,香江最顶尖的华人商贾齐聚一堂。
大捞家白饭鱼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我女婿的老板!”
他拉着旁边的几个老牌买办,唾沫星子横飞。
“连港督都得亲自设宴赔罪,咱们华人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
霍英南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外围。
这位未来的红色大亨,看着大厅穹顶上的大英徽章,深吸了一口气。
“陆兄不仅是商人,更是头真正的猛龙。”
他碰了碰身旁李超人的杯子,“超人老弟,跟着他,咱们算是搭上顺风船了。”
李超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闪烁着狂热的野心。
“霍老板,这哪是顺风船,这是能把洋人舰队撞沉的破冰船!”
八点整。
悠扬的古典管弦乐戛然而止。
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上,陆景耀缓步走下。
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内搭雪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少了几分刻板的绅士做派,多了一股子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狂傲。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华人商贾们自发地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眼神里全是由衷的敬畏。
红毯尽头,满头白发的港督迈克尔爵士,正端着一个铺着红天鹅绒的托盘。
老港督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
这三天,他被伦敦方面的责骂和华人商界的逼宫搞得焦头烂额。
今天还要捏着鼻子,亲自给这个踩了帝国脸面的华人颁发荣誉。
简直比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还要恶心。
陆景耀踩着红毯,不疾不徐地走到港督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受封者那样躬身行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老港督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拿起托盘上的委任状。
“鉴于陆景耀先生在香江商业发展与慈善事业上的卓越贡献……”
老港督用英文干巴巴地念着官样文章。
“经总督府特批,授予陆景耀先生‘非官守太平绅士’头衔!”
全场掌声雷动。
白饭鱼带头把巴掌拍得震天响。
老港督拿起那枚代表着特权与荣誉的纯金勋章,颤抖着手,别在陆景耀的西装翻领上。
这枚小小的金属牌,意味着从今往后,陆景耀拥有了巡视监狱、监督执法的特权。
他正式跻身香江最顶级的权力核心!
陆景耀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勋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修长的手指在麦克风的金属网上轻轻弹了两下。
“砰、砰。”
低沉的杂音瞬间压住了大厅里的掌声,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迈克尔爵士说,这枚勋章是为了表彰我的贡献。”
陆景耀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前排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英资洋行大班。
“但在我看来,它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此话一出,几个英国高管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太狂了!
在港督府的地盘,当着总督的面,直接戳破了这层遮羞布!
“一百多年来,这片土地上的规矩,都是洋人说了算。”
陆景耀的声音浑厚有力,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
“华人做生意,要看洋行的脸色;华人开工厂,要交名目繁多的规费。”
他指向那些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华人商贾。
“连我们运一包救命的大米,都有可能被当成毒枭,被枪指着脑袋!”
老港督站在后面,尴尬得浑身冒汗,想开口打断,却被雷洛冷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但今天,时代变了。”
陆景耀站直了身子,胸前的太平绅士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枚勋章不代表大英帝国的恩赐。它代表着我们华商,用真金白银和拳头,砸开了这条通天的路!”
他一拳捶在木制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今天起,星耀集团敞开大门做生意。谁想合作,我们欢迎。”
“谁要是再想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掐华人的脖子……”
陆景耀冷笑出声,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查理处长在赤柱监狱里,还缺几个伴!”
“好!”
霍英南第一个举起酒杯,发出一声响彻大厅的怒吼。
“说得好!华人也能站着赚钱!”
李超人、白饭鱼,以及在场的所有华人商贾,瞬间沸腾了。
他们积压了几十年的屈辱和憋屈,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掌声和欢呼声仿佛要掀翻港督府的屋顶。
那是属于民族资本崛起的狂欢,是彻底踩碎洋人傲慢的怒吼。
前排的几个英资大班面如土色,灰溜溜地往人群后面缩。
授勋仪式结束,盛大的晚宴正式开始。
管弦乐队重新奏起欢快的舞曲,侍者们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陆景耀走下演讲台,顺手扯掉了西装上的那枚太平绅士勋章。
“当啷”一声。
那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纯金勋章,被他随意地扔进了雷洛的公文包里。
就像扔掉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燕尾服的英国人端着酒杯,硬着头皮凑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怡和洋行的副总裁,史密斯。
他们在期货市场上被星耀坑得底裤都快当掉了,今天奉了总部的死命令,必须来缓和关系。
“陆先生,刚才的演讲真是精彩绝伦。”
史密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双手递上一杯顶级香槟。
“商场上的摩擦在所难免。查理是个疯子,我们洋行绝不赞成他的做法。”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今晚晚宴结束后,陆先生能否赏光,去半岛酒店喝一杯?”
“我们准备了几份利润丰厚的远洋订单,想跟星耀交个朋友。”
为了止损,这些骄傲的英国资本家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陆景耀停下脚步。
他看都没看史密斯递过来的香槟,目光直接越过了这几个油腻的洋鬼子。
大厅的入口处,霍明珠正穿着一身惊艳的红色晚礼服,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陆景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戴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抚平每一丝褶皱。
仿佛多看这些洋人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陆景耀拒绝了英方高管的晚宴邀请,戴上白手套:“抱歉,我约了佳人逛街。比起和你们虚与委蛇,陪女人花钱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