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打火机是从哪掏出来的!”
苏宇的声音因为破防,尾音都尖锐得变了调。
他指着江澈那只揣回兜里的手,手指头抖得像通了高压电。
橘红色的火光照着江澈的脸。
他一脸淡定。
左手在大腿侧边蹭了两下,拍掉刚才生火沾上的一点草木灰。
“上船的时候,藏在内裤夹层里带上来的。”
江澈语气平稳,理直气壮。
“金属探测器扫到的时候,我跟保安说那是皮带扣。他信了。”
“……”
苏宇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掌心磨破、还沾着木屑的手。
又看了看那团旺盛的篝火。
“你有打火机你不早拿出来!”
苏宇猛地往前一步,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老子像个傻叉一样在这搓了二十分钟!”
“手都搓出血了!”
江澈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苏宇喷过来的口水。
“这不能怪我。”
他双手插进卫衣口袋。
“是你自己说要让我见识见识你荒野贝爷的绝技。”
“我看你搓得挺起劲,不忍心打断你追求原始求生的乐趣。”
苏宇气得翻了个白眼,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
就在这时。
营地旁边那棵高大的椰子树上。
绑在那里的节目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音。
“滋啦——”
“江澈!”
张建国那公鸭嗓通过扩音器炸响,带着气急败坏的怒火。
连树上的椰子树叶都被震得哗啦啦直响。
导播室里。
张建国坐在监视器前,脸上的肥肉涨成了猪肝色。
他右手死死捏着一根圆珠笔。
“咔啦”一声。
脆弱的塑料笔杆被他硬生生捏裂。
几滴蓝色的墨水漏出来,染脏了他的手指。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悠哉游哉的江澈。
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严重违规!作弊!”
张建国对着麦克风狂吼。
“开局没收所有物资,这是铁律!你把打火机藏在那种地方……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立刻把打火机上交给摄像师大锤!这堆火作废,给我重新钻木取火!”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
一派在疯狂刷“张导破防了哈哈哈”。
另一派觉得江澈确实破坏了游戏规则,荒野求生变成了喜剧片。
海滩营地。
江澈仰起头,看着树上那个大喇叭。
火光把他的眸子映得通红。
“张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江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在手里抛了两下。
“你把台本翻开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喇叭里没声音了。
张建国在导播室里手忙脚乱地翻找通告单。
江澈没等他找,直接开口。
“台本原话是:没收嘉宾随身背包及衣服口袋内的所有物品。”
他手指夹着打火机,对着镜头晃了晃。
“我的打火机,既不在背包里,也不在衣服口袋里。”
“我缝在内裤夹层里。贴身存放。”
江澈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规则里哪条写了要脱光了搜身?”
导播室里死寂。
张建国看着通告单上那行确实不够严谨的文字说明。
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
江澈还没完。
他朝着喇叭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要不这样。”
江澈对着挂在树上的对讲麦克风挑了挑眉。
“张导,你要是觉得不服气。”
“你现在派个快艇过来,来岛上亲自搜我的身。”
“只要你下得去手,我随便你搜。怎么样?”
杀人诛心。
全网几千万观众在屏幕前笑得直不起腰。
“神他妈脱光了搜身!江老六这脑回路绝了!”
“张导:这活没法干了,嘉宾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打火机藏内裤里,是个狠人。”
张建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松开按着麦克风的手指。
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折叠椅上。
胸口一阵熟悉的发闷感袭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他颤抖着手,拉开抽屉。
抓起那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
这已经是这档节目开播以来,他第三次吃这玩意了。
哆哆嗦嗦地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
张建国仰头吞下。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节目我不导了……谁爱导谁导……”
海滩上。
江澈见喇叭里没动静了,把打火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走到那块滚烫的火山岩旁边。
用两根树枝夹起上面已经烤得焦黄的芭蕉叶。
扒开叶子。
螃蟹和生蚝的鲜香味彻底释放出来。
“吃吧。”
江澈把海鲜推到苏宇和腾哥面前。
苏宇虽然还在生闷气,但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他抓起一只烤螃蟹,一边吸溜着蟹黄,一边嘟囔。
“就算你有打火机,晚上就吃这点玩意,明天哪来的体力找线索?”
江澈没理他。
他拿了一只烤生蚝,坐在离篝火稍远一点的木头上。
三两口把生蚝吃完。
擦了擦手。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孤岛上的夜空繁星点点。
海风吹拂,带来一阵阵低沉的海浪声。
距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另一片沙滩上。
沈清月那组的营地里。
一片漆黑。
喜剧女演员和那个男嘉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钻木取火成功。
三个人饿着肚子,缩在用几片棕榈叶临时搭起的简易避风棚下。
冻得瑟瑟发抖。
沈清月抱着膝盖,把下巴埋在冲锋衣的领口里。
看着远处江澈营地那团跳跃的火光。
眼神晦暗不明。
江澈这边的营地。
吃饱喝足的苏宇和腾哥已经靠着石头打起了盹。
江澈坐在篝火旁。
他伸手拿过下午刚上岛时,在树林里捡到的一个废弃的空塑料水桶。
还有几根他用尖石头割下来的细韧藤条。
他把藤条紧紧地绷在塑料水桶的开口处。
用碎布条固定死。
做成了一个简陋的、类似吉他一样的土制乐器。
江澈把这个奇怪的乐器抱在怀里。
手指放在那几根粗糙的藤条上。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试着拨动了一下最边缘的那根藤条。
“铮——”
一声沉闷但清晰的弦音。
在这寂静的荒岛夜色中,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