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盘腿坐在沙地上。
双手夹着那根硬木棍,手心相对。
猛地发力。
“呼哧,呼哧。”
木棍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尖端在软木板的凹槽里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宇的胳膊肌肉绷得很紧,花衬衫因为剧烈运动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紧紧贴在后背上。
海风呼啸。
气温越来越低,四周彻底黑透了。
王大锤打开了摄像机上的微光夜视灯,一团惨绿色的光打在苏宇脸上。
十分钟过去了。
木棍底端掉下一点黑色的木屑粉末。
没冒烟。
苏宇咬紧牙关,双手快速往下压,搓到底又迅速移回顶端。
两只手掌磨得通红。
江澈坐在那块火山岩上。
单腿曲起,下巴磕在膝盖上,看着苏宇在那折腾。
“你这频率不对。”江澈打了个哈欠。
“摩擦生热得保持匀速,你这忽快忽慢的,热量全散了。”
苏宇哪有空理他。
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砸在干树叶上。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连喘气都不匀了。
“有本事……你来……”
二十分钟。
苏宇搓木棍的手速明显慢了下来。
他双手掌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像是有针在扎。
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老水牛。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凹槽里的黑色粉末堆里。
突然。
冒出了一缕极细极细的青烟。
像是劣质香烟燃尽后的最后一点残喘。
苏宇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亲爹。
他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累得直接往后倒。
呈大字型瘫在冰凉的沙滩上。
胸口剧烈起伏。
“快!快!”
苏宇四肢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偏过头,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冲江澈大喊。
“起烟了!有火星子了!快吹气!快把干草放上去引火!”
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江澈坐在岩石上。
没动。
他看着那一缕被海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的青烟。
摇了摇头。
“这火星子还没针尖大。”江澈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
“等你把它吹出明火,咱俩估计已经因为失温,跟阎王爷斗地主去了。”
江澈往前走两步。
走到苏宇堆好的那堆干枯的树叶和枯树枝前。
他把手伸进灰色连帽卫衣胸口内侧的暗袋里。
摸索了一下。
王大锤扛着摄像机,镜头死死锁定江澈的手部动作。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都以为江澈要从兜里掏出什么失传已久的引火神器,或者是干草绒。
江澈把手抽出来。
大拇指抵在一个银色的金属盖子上。
“咔哒。”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属开合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
江澈拇指一滑。
“哧。”
一簇幽蓝色的防风火苗。
凭空燃起。
火光瞬间照亮了江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也照亮了周围三四米的沙滩。
他拿着那个印着某便利店logo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弯下腰。
随意地把那簇幽蓝色的火苗,凑近了苏宇辛辛苦苦堆好的干树叶。
火舌舔舐枯叶。
干透的树叶瞬间被点燃,“轰”地一下。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木柴被烧得劈啪作响,一股温暖的热浪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火生好了。
江澈直起身,把打火机盖子“吧嗒”一声合上。
重新揣回兜里。
整个营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白噪音。
躺在地上的苏宇,呆呆地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那张涂了防晒霜的脸上。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跟拍的王大锤。
扛着几十斤重摄像机的手臂,猛地哆嗦了一下。
镜头跟着剧烈晃动,画面糊了一秒。
直播间。
刚才还在疯狂夸赞苏宇有毅力的粉丝。
手指停在键盘上,彻底僵死。
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诡异断层。
随后。
迎来了核爆。
“卧槽!!!打火机?!”
“神他妈钻木取火!他直接掏出个打火机!”
“这特么是荒野求生!这是作弊啊!”
“我快笑疯了!你们看苏宇的表情,他搓了二十分钟手都破了,江澈啪的一下点着了!”
“苏宇: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江老六你不是人!你早有打火机你看他搓了二十分钟?”
沙滩上。
苏宇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从沙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磨破皮、往外渗着血丝的双手掌心。
又抬头看了看那团旺盛的篝火。
最后,视线死死钉在江澈那个装了打火机的口袋上。
苏宇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一股憋屈到极点的火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指着江澈。
声音因为愤怒和不可思议,直接劈了叉。
“打火机?!”
苏宇的声音大得盖过了海浪声。
“张建国不是在船上把所有物资全没收了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快戳到江澈的鼻尖了。
“连特么一张纸都没让留!”
“你这个打火机是从哪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