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被捏爆的纸杯从沈清月手里滑落。
掉在青石板地上。
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桌脚边。
沾了一层灰。
沈清月死死盯着江澈。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宽松的灰白色运动外套,被粗重的呼吸顶出一道道波浪纹。
“克夫?”
她声音嘶哑。
牙齿咬得下嘴唇渗出了一丝血丝。
这三个字,像三把生锈的铁钉,毫不留情地扎进她脆弱的自尊里。
她满心期待。
期待江澈能说出一句像样的人话,哪怕是编一个骗她的苦衷。
只要他肯低头。
只要他给个台阶。
她就能在几千万人面前,保住这最后一点体面。
结果呢?
算命瞎子?
连夜扛着火车跑?
他不仅没心,他还把她的真心放在地上,碾了一地的泥。
沈清月眼眶瞬间红透了。
那股酸涩的委屈再也压不住,直接冲破了眼眶。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砸在手背上。
冰凉刺骨。
“你混蛋!”
她猛地站起身。
竹编的圆凳在青石板上狠狠划过。
“刺啦——”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庭院里让人窒息的安静。
她伸出右手,指着江澈的鼻子。
指尖因为愤怒和委屈,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澈。你混蛋!”
沈清月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她猛地转过身。
步伐僵硬,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步走向二号庭院角落的那排客房。
“砰!”
一声巨响。
沈清月那间房的木门被狠狠摔上。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庭院里死寂。
喜剧女演员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又转头看了看坐在石桌对面的江澈。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拽了拽睡衣的下摆。
没敢出声。
林白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他看江澈的眼神,已经从嫉妒变成了深深的畏惧。
这孙子是个疯子。
连天后都敢这么当众折辱。
以后在节目里,绝对不能再招惹他。
四个常驻嘉宾,外加几个场务。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江澈身上。
眼神里全是谴责。
看负心汉、看极品人渣的眼神。
江澈坐在竹凳上。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压抑气氛,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从石桌中央的果盘里,拿了一个砂糖橘。
大拇指抠进橘子皮。
开始剥皮。
“刺啦。”
橘子皮被撕开。
一股清新的橘子酸味在沉闷的空气里散开。
江澈剥得很仔细。
把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络一根根择干净。
然后掰下一半。
直接塞进嘴里。
“嘶。”
江澈被酸得皱了一下眉。
他咀嚼了两下,把橘子咽下去。
转头看向监视器旁边、已经变成一尊泥塑的张建国。
“张导。”
江澈抬了抬手里的半个橘子。
“真心话环节结束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
“折腾一天,骨头都散架了。能回去睡觉了吗?”
张建国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团破棉花,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他看着江澈那副没心没肺的无赖样。
再看看直播间里那几千万条疯狂问候江澈祖宗十八代的弹幕。
这节目,彻底乱套了。
原本设计的虐心言情剧本,活生生被江澈改成了一档大型发疯普法栏目。
张建国无力地挥了挥手里的大蒲扇。
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收工。都散了吧。”
……
三天后。
京城,一处高档单身公寓。
江澈穿着件黑色纯棉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个吃剩的西瓜。
他手里拿着个铁勺,挖了一大块红壤塞进嘴里。
这三天。
他推掉了所有找上门的莫名其妙的通告。
包括几个想让他去开锁公司当代言人的奇葩广告。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系统面板里疯狂抽奖。
那晚在庭院里,一句“克夫”直接让他收割了将近三十万情绪值。
现在他的系统仓库里。
堆满了各种平行世界的金曲、剧本,还有乱七八糟的生活技能。
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一声,指向了晚上八点。
国家台综艺频道。
以及全网最大的几家视频平台。
首页的横幅推荐位上,同时亮起了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正中央。
是江澈抓着丧尸Npc衣领、一脚踹开铁门的截图。
旁边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
《极限大逃脱》第七季:地狱开局,全程高能!
第一期正片。
经过节目组三天三夜的疯狂爆肝剪辑。
终于迎来了正式首播。
江澈放下手里的铁勺。
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让我看看。”
江澈靠在沙发垫子上。
“张建国这老狐狸,能剪出个什么花来。”
电视屏幕上。
短暂的广告过后。
《极限大逃脱》那个经典的火焰骷髅头logo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
无数台手机、电脑前。
几千万网民同时涌入了视频平台的播放页。
因为之前两天的热搜发酵。
江澈买的那波“离谱黑料”,早就把全网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个传闻中密室施暴、吃龙虾不吐壳、气哭天后前女友的劣迹艺人。
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第一期节目,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