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险了。”林晚的声音插进来,“白炽咆哮的能量余波会伤到你。”
“我会找掩体。”陈暮说,“而且,这是唯一能在不毁掉晶体的前提下解决母体的方法。”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瑾年说:“给我坐标。不屈号的炮击系统需要三分钟校准和充能。”
“马上发给你。”陈暮看向杰尔克,“你那边需要多久?”
杰尔克已经爬到上方的检修平台上,正在检查金属梁的结构。“五分钟。我需要找到最精确的爆破点。”
“那就五分钟。”陈暮说,“露娜,准备干扰。母体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它一定会召唤守卫。”
话音刚落,腔室四周的肉质墙壁突然裂开几十个洞口。
黑色的蠕虫守卫涌出。
这些守卫比之前的更大,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几丁质甲壳。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里是旋转的利齿。
数量……至少几百。
“来了。”露娜抽出匕首,身体微微下蹲,摆出战斗姿态。
陈暮举起晶能手枪,连续射击。光束击中蠕虫守卫,但只能留下焦黑的痕迹,无法贯穿甲壳。
“甲壳太硬,瞄准关节和口器。”
露娜已经冲出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鬼魅。黑色潜行服在暗紫色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只有匕首的蓝光划出轨迹。她贴近一条蠕虫守卫,匕首从侧面刺入甲壳缝隙,用力一搅。守卫剧烈抽搐,然后瘫软。
但更多的守卫围上来。
杰尔克在上方大喊:“船长,我需要掩护!它们想爬上来!”
陈暮抬头,看到几十条蠕虫守卫正沿着墙壁向杰尔克所在的平台爬去。他换上一个高爆能量弹匣,瞄准墙壁上的肉质组织射击。
爆炸炸碎了肉质组织,蠕虫守卫失去攀附点,纷纷掉落。
但下方的蠕虫守卫已经包围了露娜。
她陷入苦战。匕首每次挥舞都能杀死一条,但蠕虫太多。一条守卫从侧面扑来,咬向她的小腿。露娜侧身躲开,但另一条趁机缠住她的左臂。
甲壳收紧,发出“嘎吱”声。
露娜闷哼一声,右手匕首反握,刺进那条守卫的身体。守卫松开,但她的左臂已经留下深深的勒痕,鲜血渗出。
“露娜。”陈暮想冲过去。
“别过来。”露娜喊道,声音依然冷静,“完成你的计划。我能撑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淡紫色——那是她动用某种能力的表现。露娜的真正能力从来不是战斗,是渗透和模仿。她能模拟目标的能量波动,甚至……思维模式。
现在,她在模拟母体的意识波动。
一股混乱、饥饿、疯狂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周围的蠕虫守卫突然停下动作,头部转向她,口器开合,像是在……困惑。
它们在露娜身上感受到了“母体”的气息,但又觉得不对。
趁这个机会,露娜挣脱包围,向后跃开,与陈暮会合。
“干扰只能持续一分钟。”她喘息着说,左臂的伤口在流血,“母体很快会识破。”
“杰尔克。”陈暮对着通讯器喊,“还要多久?”
“三十秒!”杰尔克回答,他已经在四个支撑点安装了炸药,正在连接引爆线。
陈暮看向上方。腔室顶部,是厚重的金属装甲板,现在覆盖着肉质组织。但根据结构图,那里只有两层船体,外面就是海水和天空。
“陆瑾年,坐标已发送。充能情况?”
“百分之八十。”陆瑾年回答,“预计二十秒后达到百分之五十功率。船长,你确定吗?白炽咆哮即使是减弱版,能量余波也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确定。”陈暮说,“露娜,杰尔克,找掩体。那个废弃的起重机操作台,躲到后面去。”
三人冲向腔室角落的操作台。那是一个金属小房间,墙壁很厚,应该能抵挡部分冲击。
蠕虫守卫从混乱中恢复,再次涌来。
但时间到了。
陈暮的耳机里传来陆瑾年的声音:“白炽咆哮,发射。”
那一瞬间,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光,是纯粹的、刺眼的、让人暂时失明的白。能量从腔室顶部灌入,击穿了两层装甲,击穿了肉质组织,像一道垂直落下的雷电。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高频的能量震动掩盖了。陈暮只感觉到身体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操作台的金属墙壁发烫,表面开始熔化。
他闭上眼睛,但还是能看到那片白。
持续了三秒。
白光消散。
腔室里一片狼藉。顶部的肉质组织被烧焦、碳化,露出下面融化的金属装甲。中央的山丘被能量冲击波扫过,表面的血肉组织大片剥落,露出深处的晶体。
母体在哀嚎。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啸。陈暮感到头痛欲裂,鼻子流出温热的液体。露娜和杰尔克也脸色惨白。
但山丘的防护被削弱了。
“杰尔克,引爆!”陈暮大喊。
杰尔克按下引爆器。
四声沉闷的爆炸从上方传来。不是很大,但很精准。四个支撑点同时断裂,上方几十吨重的金属梁和结构件失去支撑,开始坠落。
它们砸向山丘。
血肉组织被压碎、撕裂。晶体周围的防护层彻底崩开,那块较小的晶体完全暴露出来,躺在破碎的血肉中,散发着诱人的紫光。
“就是现在。”陈暮冲出操作台。
蠕虫守卫大部分被白炽咆哮的能量冲击瘫痪,少数还能动的也行动迟缓。陈暮跃过一具具焦黑的蠕虫尸体,冲向山丘。
母体意识到危机。
它放弃了孕育新守护者的过程,将全部能量集中起来,在晶体周围形成一层致密的能量屏障。紫色的光膜升起,像蛋壳一样包裹住晶体。
陈暮没有停下。
他举起右手,左眼的灰雾旋转到极限。视野开始模糊,血从眼角流得更凶。但他不管,铸物师能力全开——这次不是分解,是解析能量屏障的结构,寻找共振频率。
每一个能量屏障都有其固有频率。如果能找到,然后用自己的能量以相同频率冲击,就能引发共振,让屏障从内部瓦解。
就像用声音震碎玻璃。
陈暮的手按在屏障上。
刺痛。强烈的能量反噬顺着手臂蔓延,皮肤开始起水泡。但他坚持,左眼死死盯着屏障的能量流动路径。
找到了。
一个微小的频率波动点,每零点三秒重复一次。
陈暮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能量——那是他长期接触源质晶体积累的微量雾能量,平时几乎不用。现在全部释放,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冲击那个点。
屏障开始颤动。
裂纹从陈暮手掌接触的位置蔓延,像蛛网。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终于——
“咔嚓。”
屏障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陈暮伸手,抓住了晶体。
温热的触感,内部星云流转,美得妖异。他把它塞进腰间的收纳袋,转身就跑。
母体彻底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