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带着腐臭味的黑暗。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飘浮的灰尘和……丝状物。像蜘蛛网，但更粗，半透明，表面有黏性。
“这是……”露娜皱眉。
“生物网络。”陈暮说，“母体用来控制和传递信息的神经网络。小心别碰到，它可能有感知。”
他们钻进轮机舱。
这里的景象更诡异。巨大的轮机已经停止运转，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肉质组织。组织在缓慢搏动，像在呼吸。肉质中镶嵌着许多晶体碎片，发出暗淡的紫光。
那是小型源质结晶，被母体吸收后镶嵌在身体里，作为能量节点。
“它在用晶体强化自己。”露娜低声说，“难怪那些蠕虫那么难杀，它们有能量供应。”
杰尔克的扫描仪突然发出“嘀嘀”声。
“生命信号，大量，在快速接近。”他看向上方，“从通风管道。”
话音刚落，天花板的通风口栅栏被撞开。
无数蠕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些蠕虫比外面的更小，但颜色更深，几乎是黑色。它们的口器更尖利，移动速度更快，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开火。”陈暮抬手就射。
晶能光束击中虫群，炸开一片。但更多的蠕虫涌来。露娜抽出双匕首，刀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那是她从晶体中提取能量制作的临时附魔。匕首挥舞，每一下都能切断好几条蠕虫。
杰尔克扔出两颗震撼弹。
“闭眼。”
强光和巨响在封闭空间里爆发。蠕虫的动作瞬间混乱，许多在原地打转。三人趁机冲向轮机舱另一端的出口。
但那扇门被肉质组织完全封死了。
“该死。”杰尔克用刀砍向肉质组织，但刀刃陷入组织里，被黏住。组织分泌出腐蚀性液体，刀刃开始冒烟。
“让开。”陈暮说。
他双手按在肉质组织上。左眼的灰雾旋转到极限，刺痛感传来，但他不管。铸物师能力全力发动——不是解析，是强制分解。
肉质组织开始枯萎、碳化、碎裂。
但消耗巨大。陈暮感觉到左眼的视野开始模糊，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是血。
“船长。”露娜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陈暮咬牙，继续分解。
终于，肉质组织被清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检修通道，很窄，只能爬行。
“走。”陈暮说，第一个钻进去。
露娜和杰尔克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了几十米，然后水平拐弯。空气越来越浑浊，温度在升高。能听到远处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像巨大的心跳。
“我们接近了。”露娜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那个心跳声，就是母体。”
陈暮的耳机里传来林晚的声音，断断续续，有干扰。
“陈暮……阿雾说……母体的意识在移动……向更深层……它在害怕……它在呼唤守卫……”
“具体位置？”陈暮问。
“在你们……下方……大约三十米……一个很大的空间……阿雾说那里有……很多晶体……很强的能量反应……”
陈暮看向通道前方。
那里有一个向上的检修口，盖子已经锈蚀脱落。心跳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还有暗紫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
“到了。”他说。
三人爬出检修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腔室。
曾经可能是沉船群的中央货舱或能源核心区，现在完全变成了血肉的温床。整个空间高二十多米，直径超过一百米。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被暗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组织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血管里流动着发光的紫色液体——那是被稀释的源质能量。
腔室中央，是一个由肉质组织堆砌而成的“山丘”。山丘顶端，镶嵌着那块较小的晶体——正是陈暮之前看到但没来得及拿的那块。晶体现在被肉质组织包裹，只露出一半，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宝石。
山丘本身在搏动。
每次搏动，都从周围的肉质组织中抽取能量，注入晶体。晶体发出的紫光就更亮一分。
而山丘表面……有东西在成形。
那是比外部血肉造物更精致、更完整的轮廓。隐约能看出人形，但有多对翅膀状的肉质结构，头部有类似王冠的晶体簇。它还没完全诞生，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让空气都在扭曲。
“它在用晶体孕育新的守护者。”露娜低声说，“比外面那个更强。”
杰尔克的扫描仪疯狂报警。
“能量读数爆表。船长，那个东西如果成形，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
陈暮盯着山丘，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攻击。血肉组织太厚，晶体被包裹在深处。强行爆破可能伤及晶体，而他们需要那块晶体。
用铸物师能力分解。距离太远，而且山丘的体积太大，他的能力范围不够。
那么……
他看向腔室的结构。这里曾经是货舱，上方有大型起重机的轨道，两侧有检修平台和管道系统。虽然现在被肉质组织覆盖，但金属骨架还在。
如果能制造一次精准的坍塌，让山丘上方的结构砸下来，砸开血肉防护，但不伤及晶体……
“露娜，杰尔克。”陈暮说，“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
“说。”露娜眼睛盯着山丘，匕首已经握紧。
“第一，杰尔克，检查腔室上方的结构。找到几个关键支撑点，布置塑胶炸药。我要制造一次定向坍塌，让上面的金属梁砸向山丘，砸开血肉。”
杰尔克点头：“明白。需要多少炸药。”
“计算好量，只要砸开防护，不要彻底摧毁山丘，更不能伤到晶体。”
“交给我。”
“第二，露娜。”陈暮看向她，“母体有精神攻击能力。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干扰它，让它无法控制蠕虫守卫。能做到吗？”
露娜笑了，笑容妩媚又危险。
“船长，你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吗？渗透、干扰、制造混乱。虽然我没法像心语者那样直接读心，但制造一些……精神噪音，还是可以的。”
“那就准备。”陈暮按下通讯键，“林晚，联系陆瑾年。我需要不屈号的火力支援。”
几秒后，陆瑾年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船长，你要在这里动用主炮？不行，这里结构太不稳定，大规模爆炸会导致整个沉船坟场坍塌，我们都会被埋。”
“不是主炮。”陈暮说，“是‘白炽咆哮’，但只需要百分之五十功率。而且不是炸这里，是炸我指定的一个外部坐标。”
“外部坐标？”
“对。母体所在的腔室上方，是沉船坟场的薄弱点。根据结构图，那里只有两层船体装甲。用白炽咆哮百分之五十功率，打穿那两层装甲，打出一个垂直的通道，让光线和能量直接灌进来。”
陆瑾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用强光和能量冲击干扰母体，同时为杰尔克的爆破创造机会。”
“没错。白炽咆哮的能量会暂时瘫痪母体的感知和神经网络，蠕虫守卫会失去控制。然后杰尔克引爆炸药，上方结构坍塌，砸开山丘。我趁机会冲进去，拿走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