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周围，生长着奇特的生态系统。
巨大的管状蠕虫，每只都有碗口粗，顶端展开鲜红的羽状鳃。白色的盲虾在岩石缝隙中爬行，甲壳上寄生着发光的细菌。还有那些幽光水母，在热液区域外围游弋，像是守卫。
“矿脉质量不错。”李富盯着扫描仪读数，“源质结晶纯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属于中等品质。但开采难度很大——烟囱结构脆弱，暴力开采可能导致坍塌。”
“用钻探臂小心开采。”陈暮说，“陆瑾年，你操作。李富，指导点位。大熊、老枪，警戒周围。秦岳，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诡兽。”
“明白。”
潜航器悬停在距离烟囱群五十米的位置。
陆瑾年坐上机械臂操控台，双手握住操控杆。潜航器左侧伸出一对机械臂，末端安装着精细的钻探头和收集篮。
“先从最外侧的小型烟囱开始。”李富指着屏幕，“那里结构相对稳定，源质沉积层也够厚。”
钻探头缓缓伸出，接近烟囱表面。
接触的瞬间，钻头开始旋转。
低沉的嗡嗡声透过船体传来。烟囱表面的矿物层被钻开，碎屑在海水中漂浮。钻头继续深入，直到触及源质结晶层——幽蓝色的光芒从钻孔中渗出，像血液一样在海水中晕染开。
“采集篮就位。”陆瑾年说。
另一只机械臂伸出收集篮，对准钻孔。钻头退出，源质结晶碎块被水流带出，落入篮中。
第一篮收获。
幽蓝色的晶块在收集篮里堆积，散发着柔和的光。扫描仪显示，这一篮大约有二十公斤，纯度百分之六十三。
“继续。”陈暮说。
陆瑾年操控机械臂移向下一个点位。
就在这时，李想突然说。
“声呐检测到移动物体。三个，从海底裂缝里钻出来的。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陈暮看向导航屏幕。
三个红点从地形图的裂缝区域出现，正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向潜航器冲来。根据尺寸估算，每个物体的长度都在十米以上。
“是什么东西。”露娜问，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秦岳说，暗影开始向四肢蔓延，“准备战斗。”
潜航器内部警报灯闪烁红光。
李想把推进器功率推到最大，潜航器开始上浮，试图拉开距离。但那三个物体的速度更快，十秒内就追到了百米范围内。
光束照过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掘地虫。
深海环境下的变异诡兽，体长超过十五米，身体呈圆柱形，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螺旋状的钻头口器，边缘布满锯齿。身体两侧有六对短小的附肢，末端是锋利的钩爪。
它们在海水中游动的姿态像蛇，身体波浪状摆动，钻头口器对准潜航器。
“它们把潜航器当成猎物了。”陆瑾年说，“这些家伙通常以海底矿物为食，源质结晶对它们有巨大吸引力。我们开采矿脉，惊动了它们。”
“能避开吗？”陈暮问。
“速度太快，避不开。”李想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只能硬扛。潜航器有基础的防御系统——电击网和声波驱散器。”
他按下按钮。
潜航器表面弹出数十个发射口，释放出高压电流网。淡蓝色的电弧在海水中跳跃，形成一张直径三十米的电网。
第一条掘地虫撞了上去。
电流在它甲壳表面炸开火花。掘地虫身体剧烈抽搐，动作停顿了两秒。但甲壳的绝缘性出乎意料的好，电流没能穿透。它晃了晃脑袋，钻头口器再次对准潜航器，加速冲来。
“电击无效。”李想咬牙，“试试声波。”
声波驱散器启动。
低频声波在海水中传播，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掘地虫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它们似乎对特定频率的声波很敏感，身体开始扭曲摆动。
但只持续了五秒。
三条掘地虫同时发出无声的嘶鸣——那是更高频的声波，与驱散器发出的声波相互干扰。海水中出现混乱的波纹，声波驱散器过载，发出刺耳的尖鸣后冒烟失效。
“该死。”李想拍了下控制台。
第一条掘地虫已经冲到面前。
钻头口器狠狠撞在潜航器左舷。
轰——
舱体剧烈震动，所有人都被甩向一侧。陈暮抓住扶手，右眼的灰雾急速旋转。他“看到”撞击点的结构——生物装甲板出现裂痕，但内部支撑结构还完好。然而水压已经开始从裂缝渗入，虽然很缓慢。
“左舷受损，密封层出现泄漏。”陆瑾年盯着监控屏幕，“渗透速率每分钟零点三升。暂时安全，但时间长了会积水。”
“秦岳。”陈暮说。
“明白。”
秦岳解开安全带，走到乘员舱后部。他双手按在舱壁上，暗影从掌心渗出，渗入舱体结构。那些暗影像修补剂一样填充裂缝，暂时堵住了渗漏点。
但代价是，他的暗影消耗加剧。
“我只能维持十分钟。”秦岳说，声音有些吃力，“十分钟后必须解除，否则我的暗影核心会受损。”
第二条掘地虫从下方冲来。
这次它没有直接撞击，而是用身体缠绕潜航器。十五米长的身躯像蟒蛇一样盘绕上来，附肢的钩爪扣进装甲板缝隙，试图勒紧。
潜航器外壳发出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它在试图压碎我们。”李想额头冒汗，“推进器被缠住了，动力输出下降百分之四十。”
“用机械臂。”陈暮说，“攻击它的关节。”
陆瑾年操控机械臂，钻探头的钻头高速旋转，刺向掘地虫身体中段。甲壳很硬，钻头摩擦出刺眼的火花。但持续了五秒后，终于钻穿一个小孔。
蓝紫色的血液从孔洞喷出。
掘地虫吃痛，身体剧烈扭动，缠绕稍微松动。李想趁机加大推进器功率，潜航器向上挣脱了一段距离。
但第三条掘地虫已经绕到前方。
它的钻头口器对准潜航器前窗，开始高速旋转。那钻头的转速惊人，在海水中形成一个小型漩涡。如果撞上，前窗的强化玻璃可能撑不住。
露娜解开安全带，从装备架上抓起一把水下步枪。
“打开侧舱门。”
“你疯了。”陆瑾年扭头看她，“外面是九百米深海，水压能把你压扁。”
“我有抗压服，能撑三十秒。”露娜检查枪械，动作冷静得可怕，“三十秒内，我要把炸药塞进它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