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室的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昏暗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面布满水渍和霉斑。头顶的灯光时明时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应该是维护通道。”露娜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探测器，“通往城市的下层结构。根据我刚才下载的地图，意识传输装置在城市正下方三百米处，有独立的电梯和通道。”
“守卫情况呢？”陈暮问。
“地图上没有标注守卫位置，但……”露娜停下脚步，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前面有生命信号。三个，静止不动。”
秦岳的雾化左臂延伸出去，暗影像触手一样探入前方的黑暗。几秒后，他收回暗影，“三个守卫，穿着联盟特种部队的装备，在打瞌睡。”
“绕过去还是解决？”莫里亚蒂问。
“解决。”陈暮说，“但不能发出声音。”
秦岳点点头，暗影再次延伸。这次暗影凝聚成三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黑暗中的三个守卫。细针精准地刺入他们的后颈，注入神经毒素。三人的身体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众人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冰霜，呼吸时能看到白气。阿雾的身体微微发光，那是她体内的源质循环系统在调节体温。
“到了。”露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上有联盟的徽章，下方刻着一行字：“方舟计划——人类进化之门”。
门是锁着的，但露娜用解码器轻易破解了。门缓缓打开，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电梯井。电梯井深不见底，向下延伸进黑暗。
“电梯在底部。”露娜看着探测器，“我们需要爬下去。”
“我第一个。”秦岳的雾化左臂变成钩爪，钩住电梯缆绳，向下滑去。
其他人依次跟上。
向下滑了大约两百米，终于看到电梯的顶部。电梯停在井底，门紧闭着。秦岳用暗影渗透门缝，从内部打开了门锁。
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银白色的走廊。
走廊两旁的墙壁是光滑的金属，表面流动着蓝色的能量纹路。天花板很高，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全息监控探头，但探头的光是暗的，像是被关闭了。
“不太对劲。”露娜低声说，“这种级别的设施，监控不可能全关。”
“除非……”陈暮的右眼灰雾旋转，“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
话音刚落，走廊两端的金属墙突然打开。
二十个身穿黑色动力装甲的士兵走了出来。他们的装甲上印着联盟的徽章，但徽章下方还有一个特殊的标志——一只眼睛，瞳孔里是dNA双螺旋。
“联盟‘监察者’部队。”秦岳认出了那个标志，“专杀叛徒和潜入者的精英部队。看来我们被埋伏了。”
为首的监察者抬起手，头盔的面罩打开，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陈暮船长。”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走廊里回荡，“联盟等候多时了。请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方舟计划需要你的……合作。”
“合作。”陈暮说，“什么合作？”
“你的铸物师能力，还有那个女孩的容器体质。”监察者看向阿雾，“方舟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一具完美的‘原初容器’，来承载三十万意识的集合体。而她，就是最合适的载体。”
阿雾的身体微微颤抖。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我们也可以用强。”监察者笑了，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毕竟，我们还有三十六个备份。虽然不如原型体完美，但也够用了。”
陈暮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晶能手枪上。
“你们没机会用那些备份了。”他说。
“哦。”监察者挑眉，“为什么？”
“因为……”陈暮的右眼灰雾骤然扩散，笼罩了整个走廊，“我们已经毁了实验室。”
监察者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战斗爆发。
秦岳的暗影像潮水般涌出，缠住最近的几个监察者。莫里亚蒂和刘鹰同时开火，霰弹枪和狙击枪的子弹打在动力装甲上，爆出火花。露娜扔出几个干扰弹，全息监控探头全部炸裂。
陈暮冲向监察者队长，晶能手枪连续射击。但监察者的动力装甲有能量护盾，光束被偏转开。队长拔出动力剑，剑刃上流动着红色的能量。
“铸物师。”他冷笑，“让我看看你能创造什么？”
陈暮没有回答，右手虚握。走廊墙壁上的金属突然剥离，凝聚成十几根尖刺，射向队长。队长挥剑格挡，尖刺被斩断，但更多的金属从地面升起，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腿。
“雕虫小技。”队长用力挣脱，动力装甲的关节发出咆哮。他一剑劈向陈暮，陈暮侧身避开，剑刃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潜入服。
鲜血涌出。
“船长。”阿雾想冲过来，但被两个监察者拦住。
海潮生双手按在地面上，走廊里的温度骤降。冰霜从地面蔓延，爬上监察者的装甲，试图冻住关节。但动力装甲有恒温系统，冰霜很快融化。
“雾生儿。”一个监察者看向海潮生，“有趣，把你抓回去，应该能换不少贡献点。”
他冲向海潮生，动力拳套砸来。海潮生身体雾化，拳套穿过雾气，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坑。但雾化的瞬间，另一个监察者扔出一个能量网，罩住了雾气。
能量网收缩，海潮生被迫恢复实体，被困在网中。
“海潮生。”阿雾想救他，但分身乏术。
战斗陷入僵局。
监察者的动力装甲太强，常规武器几乎无效。秦岳的暗影能缠住他们，但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莫里亚蒂和刘鹰的弹药快耗尽了，露娜的干扰弹也用完了。
监察者队长一脚踢开缠在腿上的金属藤蔓，走到陈暮面前。
“放弃吧！”他说，“你们没有胜算。投降，我可以保证不杀那个女孩。她会被温柔地接入方舟，成为新人类的圣母。而你们……会被改造成忠诚的士兵，为联盟效力。”
陈暮撑着墙壁站起来，肩膀的伤口在流血。右眼的灰雾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形成漩涡。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讨厌别人替我安排命运。”
他的右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开始变化。
金属不再是凝聚成尖刺或藤蔓，而是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融化，流淌，然后重新塑形。塑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几何结构，结构内部流动着源质的蓝光。
“你在做什么？”监察者队长皱眉。
“创造。”陈暮说，“铸物师的最终能力，不是改造物质，而是……赋予物质‘规则’。”
他猛地握拳。
那些几何结构同时发光。
走廊的重力突然增加了三倍。
监察者们措手不及，沉重的动力装甲成了负担。他们被压得跪倒在地，装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队长勉强站着，但双腿在颤抖。
“重力操控。”他咬牙，“但你能维持多久。”
“足够久。”陈暮说，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使用这种级别的能力，对他的身体负担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