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复制体……”秦岳看向那些疯狂攻击的少女,“里面可能已经有联盟士兵的意识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一个复制体突然开口说话。
声音是女声,但语气和用词完全是个老兵:“左侧三点钟方向,火力薄弱。第三组,集中突破。”
复制体们的攻击立刻变得更加有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数据到手了。”露娜拔下数据提取器,“但我们也触发了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分钟,整个实验室会被炸毁。”
“撤离。”陈暮下令,“原路返回。”
六人开始向入口撤退。秦岳的暗影形成屏障,阻挡追兵。海潮生操控水流,制造出混乱的漩涡。
但复制体太多了。
她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些甚至从通风管道爬出来,像蜘蛛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
“入口被堵住了。”莫里亚蒂说,他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陈暮看向实验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紧急逃生通道的标志。
“走那边。”
众人调转方向,向紧急通道游去。通道的门也是电子锁,但露娜用解码器三秒就破解了。门打开,后面是一条向上的管道,直径两米,里面有爬梯。
“阿雾先上。”陈暮说。
阿雾抓住爬梯,快速向上攀爬。海潮生紧随其后,然后是露娜、莫里亚蒂、刘鹰。
秦岳留在最后,他的雾化左臂完全展开,暗影像潮水般涌入实验室,暂时困住了所有复制体。
“走。”他对陈暮说。
陈暮看了一眼那些在暗影中挣扎的复制体,转身爬上爬梯。
秦岳最后一个进入通道,关上了门。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实验室,但很快传来撞击声,复制体们在试图破门。
爬梯向上延伸了大约二十米,通到一个小型气闸室。众人进入气闸室,关闭下方的门,启动排水程序。海水被抽走,气闸室内逐渐变干。
头盔摘下,所有人都喘着气。
阿雾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三十七个……”她轻声说,“三十七个我……”
露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们不是你。她们只是……工具。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但如果我没有被爸爸改造,没有成为容器……”阿雾抬起头,淡银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她们也不会被制造出来,对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存在。”
陈暮走到她面前,蹲下,“阿雾。”
阿雾看着他。
“你父亲改造你,是为了在灾变中保留希望。”陈暮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联盟制造这些复制体,是为了制造武器。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你不能把他们的罪,背在自己身上。”
阿雾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自毁倒计时还有一分三十秒。”露娜看着计时器,“这个气闸室能抗住爆炸吗?”
“应该可以。”陆瑾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林晚,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通讯恢复了。
“我们还在北侧。”林晚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里能听到爆炸声和警报声,“佯攻很成功,联盟调走了至少一半的守军。但……出事了。”
“什么事?”
“穹顶之城启动了‘城墙防御协议’。”林晚说,“全城进入战斗状态。而且……海面上出现了大规模的诡兽群,正在向城市移动。领头的是一只骨刺鲸,上面站着几个穿联盟制服的人。”
陈暮和秦岳对视一眼。
“联盟在指挥诡兽攻城。”陈暮说,“他们在测试利维坦计划的实战效果。”
“那城里的居民呢?”阿雾站起来。
“测试品。”秦岳沉声说,“联盟从来没把普通人当人。他们眼里只有数据和实验结果。”
气闸室突然剧烈震动。
下方的爆炸发生了,冲击波透过管道传来,整个气闸室都在摇晃。墙壁出现裂缝,但结构还算稳固。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逐渐平息。
“实验室毁了。”露娜说,“数据我们拿到了,复制体应该也全灭了。”
“不一定。”陈暮说,“这种设施通常有紧急转移通道。可能有一部分复制体提前被转移走了。”
通讯器里,苏晴的声音插进来,“船长,扫描显示,穹顶之城内部有大规模能量调动。中央区域的能源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行,城市底部的某个结构……正在启动。”
“是什么结构?”
“不清楚,但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苏晴顿了顿,“那个结构和阿雾体内的源质频率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所有人都看向阿雾。
阿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的源质循环系统核心。
“他们想启动什么?”她轻声问。
露娜调出刚才下载的数据,快速浏览。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找到了……‘方舟计划’。联盟在穹顶之城地下,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意识传输装置。他们计划把城市里所有居民的意识……全部提取出来,存入一个集体意识网络。”
“然后呢?”陈暮问。
“然后把他们的身体……”露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作为‘容器’,用来装载利维坦的控制单元。他们要把整座城市的人,都变成利维坦的遥控傀儡。”
气闸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讯器里传来北侧战场的爆炸声,和林晚急促的呼吸声。
陈暮的右眼灰雾旋转到了极限。
“原计划变更。”他终于开口,“我们不找数据库了。我们要去地下的意识传输装置,毁了它。”
“但那里肯定是重兵把守。”秦岳说。
“所以才要去。”陈暮看向所有人,“如果让联盟成功了,穹顶之城就会变成三十万个傀儡的孵化场。到时候,整个诡雾海,都会是利维坦的猎场。”
他顿了顿,“而且……阿雾,你的复制体,很可能就是为这个计划准备的‘高级容器’。”
阿雾握紧了拳头,淡银色的瞳孔里闪过决绝。
“那我们去毁了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