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抓住机会，暗影凝聚成利刃，刺向监察者的装甲缝隙。这次护盾没能完全抵挡，利刃刺入关节，破坏内部的液压系统。
一个监察者倒下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队长怒吼一声，动力装甲全功率运行，强行抵抗重力。他一剑斩向陈暮，陈暮想躲，但身体因为失血和超负荷而迟缓。
剑刃落下。
但被挡住了。
阿雾挡在陈暮面前，双手合十，一层淡银色的能量屏障展开。剑刃砍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屏障出现裂缝，但没碎。
“阿雾……”陈暮看着她。
阿雾回头看了他一眼，淡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温柔，“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双手向前推，屏障炸开，冲击波把队长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动力装甲的胸甲凹陷下去，队长吐出一口血。
但阿雾也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大部分能量。
重力操控的效果开始减弱。
剩下的监察者们挣扎着站起来。
“看来要动用备用方案了。”队长擦掉嘴角的血，按下装甲上的一个按钮。
走廊尽头，另一扇门打开。
门后走出来的，是十个复制体。
但和实验室里的不同，这些复制体穿着轻便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武器。她们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疯狂，而是冷静、锐利，像真正的士兵。
“意识传输完成的成品。”队长冷笑，“c-077衍生体，装载着联盟最精锐士兵的意识。每个都有三阶异能者的实力，而且……她们共享思维，配合无间。”
十个复制体举起武器，枪口对准众人。
陈暮看着那些和阿雾一模一样的脸，右眼的灰雾几乎要燃烧起来。
“阿雾，退后。”他说。
“不。”阿雾站起来，走到陈暮身边，和他并肩，“我们一起。”
秦岳的暗影重新凝聚，莫里亚蒂和刘鹰换上最后的弹药，露娜抽出两把匕首，海潮生挣脱了能量网，雾气在身体周围缭绕。
监察者队长挥手，“杀光他们，留下原型体。”
十个复制体同时开火。
能量束、子弹、榴弹，像暴雨般袭来。
陈暮创造出的金属几何结构再次发光，这次是偏转力场。大部分攻击被偏转开，打在墙壁上，炸出一个个坑洞。但力场也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和源质。
“这样撑不了多久。”秦岳说。
“不需要撑太久。”陈暮看向走廊深处，“露娜，意识传输装置的控制核心，在哪个方向？”
露娜快速查看探测器，“正前方三百米，左转，再两百米。但那里肯定有更多的守卫。”
“那就杀过去。”陈暮说，右眼的灰雾完全燃烧起来，变成银白色的火焰，“所有人，跟紧我。”
他向前迈步。
金属墙壁随着他的步伐开始融化、重组，形成一道道临时的掩体，挡住复制体的火力。几何结构像活物一样移动，干扰敌人的视线和射击角度。
秦岳的暗影在前方开路，绞碎一切阻挡的东西。莫里亚蒂和刘鹰在两侧掩护，精准点射试图靠近的敌人。露娜像鬼魅一样游走，匕首每次挥出都会放倒一个复制体或监察者。
阿雾走在陈暮身边，双手张开，淡银色的能量不断释放，稳定着周围的力场。海潮生操控着走廊里的水汽，形成迷雾，遮蔽敌人的视线。
他们像一把尖刀，刺向走廊深处。
复制体们疯狂阻击，但共享思维在此时成了弱点——陈暮很快摸清了她们的配合模式，每次都能预判她们的行动。金属几何结构突然变化，形成一个陷阱，困住了五个复制体。秦岳的暗影趁机收割。
监察者队长怒吼着追上来，但被海潮生制造的冰墙挡住。
三百米的走廊，他们走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前。
门是关闭的，但露娜用最后一点力气破解了门锁。门缓缓打开，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透明球体。球体内部，流动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人的意识。球体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
这就是方舟计划的核心——意识集合体。
而球体正上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培养舱，培养舱里躺着一个复制体。她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更多管线，胸口有节奏地起伏。
“那是……主容器。”露娜喘息着说，“他们准备把三十万意识，全部导入那个复制体。到时候，她就会成为……活着的意识网络中枢。”
陈暮看向那个培养舱，又看向阿雾。
阿雾也在看着那个复制体，淡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悲伤。
“怎么毁掉它？”秦岳问。
“毁掉能源核心，或者……”露娜指着球体下方的控制台，“或者，逆向操作，把里面的意识全部释放回原本的身体。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损失一部分意识。”
“我们没有时间。”陈暮说，他看向身后，监察者队长已经突破了冰墙，正带着剩下的复制体冲过来，“直接炸了能源核心。”
“但那会杀死所有意识。”阿雾轻声说，“三十万人……他们会彻底消失。”
“他们的身体还活着。”露娜说，“意识消失，身体会变成植物人，但还有恢复的可能。如果让计划成功，他们的意识会被永远困在这个网络里，身体变成傀儡。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阿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去炸能源核心。”陈暮说。
“不。”阿雾拉住他的手，“我去。我的身体和这个系统同源，我能靠近核心而不触发防御。而且……我想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看着陈暮，眼神坚定，“这是我的责任。”
陈暮看着她，右眼的灰雾缓缓旋转。
然后他松开手，“小心。”
阿雾点点头，走向控制台。
监察者队长冲进了球形空间，看到阿雾的动作，眼睛瞪大了。
“阻止她。”他嘶吼。
剩下的复制体全部冲向阿雾。
秦岳、莫里亚蒂、刘鹰、海潮生同时挡在她们面前。最后的战斗爆发，暗影、子弹、冰霜、雾气，在球形空间里交织。
他站起身，看向阿雾。
阿雾已经走到了控制台前，双手按在面板上。淡银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注入系统。球体内部的光点开始紊乱，流动的速度变快。
“系统过载启动。”阿雾的声音传来，“倒计时，十秒。”
监察者队长疯狂地冲向阿雾，但被秦岳的暗影死死缠住。
“九。”
球体开始震动。
“八。”
光点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乱窜。
“七。”
培养舱里的复制体睁开了眼睛，淡银色的瞳孔里满是痛苦。
“六。”
阿雾回头看了陈暮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五。”
她说：“告诉林医生，谢谢她。”
“四。”
又说：“告诉秦岳，他是个好哥哥。”
“三。”
最后说：“陈暮……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二。”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越来越透明。
“一。”
光芒炸开。
球形空间被银白色的光淹没。
陈暮闭上眼睛，右眼的灰雾疯狂旋转，试图在光中捕捉阿雾最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只有光，无尽的光。
和光中，那声轻轻的。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