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超过十五米，宽度三十米，长度一眼望不到头。实验室被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控制台和监控设备，下层是数十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都有三米高，两米宽，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而营养液里，悬浮着一个个少女。
她们看起来和阿雾一模一样——同样的白发，同样的淡银色瞳孔，同样的五官。但她们闭着眼睛，身体连接着无数管线，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有些培养舱里不止一个，而是两三个挤在一起，像胎儿蜷缩在子宫里。
“三十七个。”露娜数了数，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失真，“三十七个复制体。”
阿雾游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复制体突然睁开眼睛，淡银色的瞳孔空洞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在说‘救我’。”阿雾轻声说。
“不对。”海潮生游过来，盯着那个复制体，“她在说‘杀了你’。这些复制体被编程了敌意，对原型体有本能的攻击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培养舱里的复制体突然开始挣扎。她用力撕扯身上的管线，手指在玻璃内壁上抓挠，留下白色的划痕。其他培养舱里的复制体也陆续醒来，全部盯着阿雾，眼神空洞而疯狂。
实验室的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原型体入侵。启动清除协议。重复，启动清除协议。”
上层的控制台亮起，几个全息屏幕弹出，显示着复杂的指令代码。实验室的天花板打开，降下四台悬浮炮台，炮口对准了下方的众人。
“撤离。”陈暮下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培养舱的玻璃同时破裂。
淡蓝色的营养液像洪水般涌出，三十七个复制体从培养舱里跌落出来。她们落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可怕。她们没有穿衣服，苍白的皮肤上布满管线的接口疤痕，但眼神却像野兽一样凶狠。
“保护阿雾。”秦岳的雾化左臂完全展开，暗影在水中蔓延，形成一道屏障。
复制体们冲了过来。
她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水中的移动几乎不受阻力影响。第一个复制体冲到秦岳面前，五指成爪，抓向他的面门。秦岳侧身避开，暗影凝聚成刀刃，斩向她的脖颈。
但刀刃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弹开了。
“能量护盾。”露娜快速分析，“她们体内有源质核心，能生成个人护盾。强度不高，但足够抵挡轻武器。”
莫里亚蒂和王虎、刘鹰三人组成三角阵型，把阿雾护在中间。莫里亚蒂用霰弹枪射击，铅弹击中复制体，但被护盾偏转，只留下浅浅的瘀伤。
“换穿甲弹。”陈暮说，同时举起晶能手枪，瞄准一个复制体的头部。
枪口亮起蓝光，能量束射出。
这次护盾没能完全抵挡。能量束击穿了护盾，在那个复制体额头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她身体一僵，向后倒下，沉入水底。
但其他复制体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更疯狂地冲上来。
海潮生游到阿雾身边，双手按在地板上。他闭上眼睛，身体表面的纹路光芒大盛。实验室里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小漩涡，缠住复制体的腿脚。
“我只能控制三十秒。”海潮生咬牙说。
“足够了。”陈暮看向露娜，“去控制台，下载所有数据。秦岳，掩护她。”
“明白。”
秦岳的暗影在水中扩散，像一张巨大的网，暂时困住了大部分复制体。露娜趁机游向上层的控制台，她的潜水服推进器全开，像一条敏捷的鱼。
控制台前，她快速插入数据提取器。屏幕上弹出进度条，数据开始下载。
“百分之十，二十，三十……”
下方，战斗进入白热化。
陈暮和莫里亚蒂三人背靠背，用火力压制复制体。晶能光束和穿甲弹在水下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次命中都会击倒一个复制体，但她们的数量太多了。
阿雾突然开口，“她们在共享感知。”
“什么？”陈暮问。
“她们的意识是连接的。”阿雾说，淡银色的瞳孔里闪过痛苦，“我能感觉到……她们共享视觉，共享听觉，共享思维。你击倒一个，其他所有人都会学到你的攻击模式。”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复制体们的战术突然变了。
她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三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一组从侧面迂回，攻击阵型的薄弱点；还有一组潜入水下，从下方发起攻击。
王虎一个不注意，被水下窜出的复制体抓住了脚踝。那个复制体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拖进水里。刘鹰想救援，却被另外两个复制体缠住。
“王虎。”莫里亚蒂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水下的复制体用手臂勒住王虎的脖子，用力一拧。清晰的骨裂声透过通讯器传来，王虎的身体软了下去。
“该死。”莫里亚蒂眼睛红了，霰弹枪连续射击，把那个复制体打成了筛子。
但更多的复制体围了上来。
“数据下载完成。”露娜的声音传来，“但我还发现了别的东西。这个实验室不只是培养复制体……他们在做意识传输实验。”
她调出一个文件，投影在所有人头盔的显示屏上。
那是实验日志，日期是三天前。
【实验记录：c-077-23号衍生体意识传输测试】
【测试对象：联盟上尉，李振，重伤濒死状态】
【过程：提取李振的全部记忆和人格数据，压缩编码，注入c-077-23号衍生体大脑】
【结果：传输成功率87%。衍生体苏醒，拥有李振的全部记忆和人格，但保留部分原型体生理特征。战斗力评估：提升300%，忠诚度：100%】
【结论：意识传输技术可行。可将濒死士兵的意识转入衍生体，制造超级士兵。下一步计划：批量生产】
陈暮看着那段日志，右眼的灰雾骤然收缩。
“他们不只是制造武器。”他沉声说，“他们在制造士兵。用阿雾的复制体作为容器，装入联盟士兵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