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悦来楼后院一片寂静。
柿子趴在墙根下,蜷成一个橘黄色的毛球,睡得正香。忽然,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朝院墙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
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脚步声在墙外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翻上了墙头。
柿子弓起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但它的声音太小了,淹没在夜风里,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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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黑影先后翻过了院墙,落在了后院里。
他们落地很轻,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裳,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只瓦罐,罐口封着油布,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领头的人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锁定了厨房的门。他朝身后两个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猫着腰,朝厨房摸了过去。
柿子站在墙根下,弓着背,盯着那三个黑影,但没有叫。它只是一只猫,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领头的黑影走到厨房门口,从腰间拔出一把薄刃刀,插进门缝里,轻轻一拨——门闩被挑开了。他推开门,回头招了一下手,另外两个人跟了上去。
三个人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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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人点亮了一支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亮了厨房的内部。灶台、案板、菜刀、油罐——一切都跟白天一样。
他走到灶台边,揭开手里那只瓦罐的盖子,里面装的是半罐桐油。他举起瓦罐,正准备把桐油泼在灶台上的柴堆上——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极大,像是铁钳一样。
领头的人猛地回头,火折子的光芒晃过,他看到了一张脸——沈七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水。
“哐当”一声,瓦罐掉在地上,桐油洒了一地。
另外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沈七已经一脚踹翻了领头的人,反手一拳打在第二个人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第三个人转身想跑,沈七一步跨过去,揪住他的后领,往下一摁,把他的脸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三个人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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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其他人。
姜宴锦披着外衣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她看到厨房门口躺着三个人,沈七站在旁边,正在把一把短刀收回小腿上的刀鞘里。
“怎么回事?”姜宴锦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七踢了一脚地上那只瓦罐:“他们带了桐油,想烧你的厨房。”
姜宴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瓦罐,闻到了桐油刺鼻的气味,脸色一下子白了。
桂姨和陈妈也出来了,看到地上的三个人和那只瓦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报官。”桂姨第一个开口,“这种人不能轻饶。”
沈七摇了摇头:“报官没用。他们是受人指使的,抓进去关几天就放出来了,背后的人不会有事。”
姜宴锦蹲下身,扯开领头那人脸上的蒙布——一张陌生的脸,她没见过。她又扯开另外两个人的蒙布,也都是生面孔。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
领头的人咬着牙,不说话。
沈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人被沈七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终于扛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是……是王掌柜让我们来的。”
姜宴锦直起身,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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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把三个人捆了起来,嘴里塞了布条,扔到了柴房里。明天一早,他会把这几个人送到城外去,让他们再也不敢回来。
姜宴锦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脚边,正用脑袋蹭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着柿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今晚多亏了你。”
柿子“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她。
桂姨端了一碗热茶过来,递给姜宴锦:“喝点,压压惊。”
姜宴锦接过来,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冰凉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王掌柜今天来盘店,我没答应,他晚上就派人来烧厨房。”姜宴锦说,“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桂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宴锦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茶水的热气在夜风中升起来,扑在她的脸上,湿漉漉的。
“他想要悦来楼,我就偏不让他得逞。”她最终说了一句。
桂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吹过院子,吹动了厨房门口洒了一地的桐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但那间厨房还好好的立在那里,没有被烧掉。
悦来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