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来了三天之后,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悦来楼的一员。
它每天早上准时蹲在后厨门口等姜宴锦开门,中午蹲在店门口晒太阳兼招财,晚上趴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睡觉。偶尔有客人专门带了小鱼干来喂它,它来者不拒,但吃完抹嘴就走,绝不让人多摸一下。
姜宴锦觉得这只猫比她还会做生意。
这天早上,她正在后厨切葱,翠芝忽然从前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东家,王掌柜来了。”
姜宴锦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了下去:“他来干什么?”
“没说,就坐在前厅,说要见你。”
姜宴锦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出后厨。
王掌柜果然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面前没有点菜,只放了一杯茶——是桂姨倒的。他看到姜宴锦出来,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上回在悦来楼门口遇见时一模一样。
“姜掌柜,好久不见。”
“王掌柜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姜宴锦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语气不冷不热。
王掌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想盘下你这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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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盘下你这间悦来楼。”王掌柜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开个价,合适的话,咱们今天就签契。”
姜宴锦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王掌柜跟她非亲非故,之前还因为年宴的事有过过节,他怎么会突然想来盘她的店?是看中了悦来楼最近的生意?还是另有所图?
“不卖。”姜宴锦说。
王掌柜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不着急,笑眯眯地说:“姜掌柜,你别急着拒绝。你这家店的位置不算好,店面也不大,生意虽然最近好了些,但也谈不上多红火。我出的价,不会让你吃亏。”
“我说了,不卖。”
王掌柜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挂在脸上:“姜掌柜,你一个女人家,开酒楼不容易。万一哪天遇到什么麻烦,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浓了。
姜宴锦看着他,没有退缩:“王掌柜,我这店虽小,但我不欠谁的债,也不怕谁来闹事。您要是想吃饭,我欢迎;要是想盘店,门在那儿。”
她指了指门口。
王掌柜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他站起身,看了姜宴锦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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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走后,桂姨立刻把姜宴锦拉到了柜台后面。
“他这是来探底的。”桂姨压低声音说,“他之前就跟咱们有过节,年宴那回他没抢到,心里一直记着。现在看到悦来楼生意起来了,怕是眼红了。”
姜宴锦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姜宴锦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桂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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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七从外面回来,听说了王掌柜来过的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姜宴锦从厨房出来倒水,看到他站在那儿,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七转过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话:“王掌柜这个人,我听说过。”
姜宴锦等着他继续说。
“他以前在城南开过一家赌场,后来被人砸了,才改行开的酒楼。”沈七的语气很平淡,“他手下养着一帮闲汉,专替人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姜宴锦听完,心里沉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来:“我知道了。”
沈七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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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宴锦一个人坐在后院,柿子趴在她脚边。
她摸着柿子的脑袋,心里想着白天的事。王掌柜今天来盘店,被拒绝了,下一步他会做什么?找人来闹事?还是用别的办法逼她关门?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让悦来楼倒在自己手里。
柿子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姜宴锦低头看着它,伸手挠了挠它的肚子,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的悦来楼还在。明天的,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