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瑶手上没停,把软枕塞到柳月儿腰后,让她靠得舒服些,这才抬头笑道:
“小姐说的哪里话,没有小姐,哪有奴婢的今日?
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眼神干净,话说得也实在。
柳月儿被提为良妾这事,她还真没多少醋意。
夫君想延续子嗣,本来就是常理。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孕三个月之后,耳朵比以前灵了,记性也好了不少。
这当然不是柳月儿开了窍。
怀孕三月,她没察觉,齐源已经悄悄把一枚子印打进了她腹中胎儿。
在他的感知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光芒闪过,没入柳月儿腹中。
他神识沉入识海,那枚“长青溯魂印”没什么变化,只是旁边多出一段清晰的信息:
【子印一:姓名待定】
【资质:下品四灵根(火:10、土:12、水:13、木:14)】
【悟性:6】
【气运:4】
【心志:6】
【命格:无】
齐源拿自己的情况比了比,心里踏实了些。
这孩子资质虽然是下品,但比自己当年好一点。
悟性和心智都算中平,气运这东西太玄,看不透将来。
这么看,好好培养,将来修炼到自己这个境界,还是有指望的。
柳月儿摸着微隆的小腹,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总觉得身子乏得很,倒是辛苦你了。”
“小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叶瑶把茶盏递到柳月儿手里,“老爷今日出门前还特意嘱咐,要我好生照看小姐。”
提到齐源,柳月儿眼里泛起柔光:“夫君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
齐源把家里安顿好,悄悄走了。
出了云梦县,他找了处僻静山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玉质阵盘。
阵盘上云纹密布,灵光内敛。
这是云隐阵盘,值一百枚灵石,飞行的时候能隐匿身形,隔绝灵力波动。
上次被人埋伏之后,他就长了记性。
在宗门待久了,虽然有警惕,终究还是有疏漏。
如今一个人在外面,多一分小心,就多一分活路。
灵力注进去,阵盘发亮,一层淡青色的光幕把他罩住。
他这才纵身跃上青灵剑,手掐剑诀,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往南掠去。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快倒退。
这趟出来,是为家族采购根基之物。
他算过,需要的灵石不下八百,不是小数目。
赵国疆域辽阔,分十四州。
顶尖势力“五宗七家”,各据一方。
他原先出身的龙泉宗,就是其中之一。
而一郡之地,辖三十余县,幅员之广,不亚于他前世所在的国家。
他要去的地方,是南越州的治所——南郡。
其实云燎郡也有三家筑基家族坐镇的坊市,距离更近。
但他顾虑的是,自己出手的符箓和材料数量不小。
要是在近处交易,容易被人看出跟脚。
南郡坊市规模更大,灵石流水庞大,反而更安全。
御剑二十多天,风尘仆仆,他终于望见了南郡那巍峨的城廓。
齐源没有直接飞进去。
仙凡有别,这是铁律。
他按落剑光,来到郡城外的“南越山脉”外围。
据他所知,赵家设立的坊市入口就藏在这山里。
可他仔细探查了一番,没发现阵法开启的迹象,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没赶上。”
南郡坊市的入口不是天天开的,每隔五天开一次。
除非有重要贵客,赵家才会破例单独开启。
显然,他没这个运气。
下次开启,还得等三天。
齐源没有在山里过夜的习惯。
荒山野岭的,正是劫修出没的地方。
他也不想进南郡郡城,城里高人太多,他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转而往南郡治下一座偏远县城行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南郡地界竟然没有别的灵地,也没有修仙家族聚居。
这让他想起一个传言:
南越赵家对其直辖的南郡控制极严,除了自家坊市,不容许任何修仙家族立足。
“看来传言非虚。”齐源心里说。
这种霸道手段,固然让赵家牢牢掌控核心资源。
却也吸引了一些对大宗门心怀怨恨的散修,甚至邪修,在这一带徘徊。
南郡除了南越山脉就没别的灵地,没有修士愿意停留。
除非是那些需要凡人血肉修炼的邪修。
在城外无人处落下,他换了身粗布衣裳,收敛气息。
像个普通江湖客,信步走进了一座叫“临山”的县城。
县城萧条。
街道两旁的百姓大多面带菜色,衣衫褴褛。
刚入夏不久,去年存粮已经吃完了。
青黄不接,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齐源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凡俗百姓的日子,大多如此。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一处杂乱市集。
有人在卖山货,有人卖自家养的鸡鸭。
他目光扫过,在一只小兽身上停住了。
那是只土狗模样的小家伙,骨瘦如柴,毛色暗淡,精神萎靡。
缩在笼子角落,跟旁边叽叽喳喳的鸡雏比起来,格外不起眼。
齐源心里一动,灵识探出去。
“咦?”
他有点意外。
这小兽体内,竟然有一丝妖力波动,虽然驳杂不纯,却是一阶妖兽“嗅风犬”的血脉。
只是先天不足,加上长期挨饿,才成了这副模样。
要不是他灵识远超同阶,几乎就要错过。
“这小家伙,多少钱?”齐源指着那小狗问。
卖货的汉子见有客问价,眼睛一亮。
这病恹恹的小东西食量还大,他本来没指望能卖出去,连忙堆笑:
“客官好眼力!这狗别看瘦,机灵着呢!
您给……十五文就行!”
他原本想卖十文,见齐源主动问价,临时加了五文。
齐源心里暗笑,也没还价,直接数出十五枚铜钱递过去。
“好嘞!这狗崽子是您的了!”
汉子欢天喜地接过钱,只觉得今天运气真好。
齐源把那轻飘飘的小兽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它微弱的心跳,还有一丝亲近。
他渡过去一丝木属灵气,小兽舒服地呜咽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一个觉得捡了大便宜,一个觉得甩了个赔钱货,两边都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