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日,侬智光不甘心在德安城下的失败,收拢残部,改变战术,不再与官军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建昌郊野的山林地势,设下埋伏,派出少量轻兵作为诱饵,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企图一举歼灭顾晏开的主力部队,一雪前耻。
侬智光的计策虽巧,却没能瞒过身经百战的顾晏开。顾晏开见叛军派出轻兵诱敌,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仔细观察周边的地形,察觉到了山林中潜藏的叛军踪迹,当即决定将计就计,派出一支偏师,假装追击叛军轻兵,引诱叛军主力出击,而自己则亲率大军主力,悄悄迂回至叛军埋伏圈的侧后,切断叛军的归路,形成合围之势。
叛军轻兵见官军偏师追击,心中大喜,连忙向山林中撤退,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待官军偏师进入埋伏圈后,侬智光立刻下令,山林中的叛军主力悉数杀出,企图将官军偏师围而歼之。
就在叛军与官军偏师激战正酣之际,顾晏开亲率大军主力从侧后突袭,官军士气高昂,奋勇杀敌,叛军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前后受敌,陷入了绝境。
一场惨烈的混战就此展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林。
叛军虽奋力抵抗,却始终无法突破官军的包围,伤亡越来越大,侬智光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坚持,只能下令突围,带着残部仓皇南逃。
此次激战,叛军再折两千余人,藤甲军损失殆尽,元气大伤,而顾晏开的大军则损失甚微,乘胜追击,一路向南推进。
七月十八日,侬智光带着残部一路南逃,最终退至新城镇,企图凭借新城镇的坚固城防,凭城死守,拖延时间,等待洪州城内侬智高的援军。
新城镇乃是一座坚固的军城,地处水陆交汇之地,交通便利、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易守难攻,乃是阻挡官军南下的重要据点,侬智光寄希望于这座军城,想要在这里稳住阵脚,重整旗鼓。
但顾晏开用兵何其老辣,他深知新城镇易守难攻,若是强行攻城,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得不偿失。
因此,他并未选择强攻,而是采取了“围而不攻、断其粮道”的战术,分兵多路,一方面切断新城镇的所有粮道和退路,不让城内的叛军得到一丝一毫的补给,另一方面,在城外高筑营垒,与叛军对峙,同时调集军中的弩炮,昼夜不停地轰击新城城墙,消耗叛军的士气和实力。
这些弩炮乃是军中的重型攻城器械,威力巨大,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城墙之上很快便布满了坑洼,多处出现破损。
顾晏开还在围城的同时,时不时派出小股精锐,趁夜袭扰叛军,让叛军日夜不得安宁,疲惫不堪。
城内的叛军被困多日,粮道被断,粮草日渐匮乏,士兵们吃不饱饭,士气也一点点崩溃,不少士兵甚至开始私下里议论投降,军心涣散。
围城五日之后,官家小部队趁夜色渗透进城中,一把火将城中的粮草全部烧毁,新城城内的粮草彻底耗尽,叛军士兵们饥肠辘辘,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士气彻底崩溃,不少叛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向城外的官军投降。
侬智光见城内大势已去,知道再守下去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被官军生擒,只能在深夜,带着少数亲信残部,趁着夜色,悄悄打开城门,弃城而逃,奔往洪州。
顾晏开早已料到侬智光会弃城而逃,早已在城外布置好了伏兵,待侬智光带着残部逃出城门后,伏兵立刻杀出,与侬智光的残部展开激战。
叛军残部本就士气低落,又饥肠辘辘,根本不是官军伏兵的对手,很快便被击溃,侬智光带着少数几人拼死突围,侥幸逃脱,其余残部要么被斩杀,要么被生擒。
此次新城攻防战,顾晏开的大军又斩俘叛军三千余人,彻底击溃了侬智光的部队。
至此,中路战场的大局已定,侬智高麾下的叛军主力遭受重创,北面的屏障彻底丧失,顾晏开率领大军顺利推进至新城镇,并于此地扎营驻守。
新城镇距洪州仅二十余里,大军的旌旗在营寨上空飘扬,远远望去,气势恢宏,恰如一把锋利的利剑,悬于洪州北门之上。
……
七月二十日,广陵军抵达洪州城东五里,一处名曰蟠龙岗的小高地,并在此立下营寨。
此地地势略高于洪州,站在顶部可俯瞰全城,背靠一片丘陵(当地人称为蟠龙山),有林木可作掩护,也有山泉可取水,侧面还有一条名唤洗马涧的溪水流过,正是扎营的绝佳之地。
在高地顶端,王凌第一次用千里镜仔细打量这座东南雄城。
遥遥看去,但见那洪州城(今南昌)可谓是虎踞龙盘,城墙巍峨、崇墉峻堞,踞赣江而控鄱阳、扼蛮荆而引瓯越、倚天险而雄峙,屹然东南一方巨镇。
倘若你定睛细看,便可见墙面上新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叛军加筑的证明;城头旗帜杂乱,但“侬”字大旗在四门城楼上高高飘扬;护城河波光粼粼,看似平静,但仔细观察,能看到水下隐约的反光,那是插在水底的铁蒺藜或木桩。
更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城墙上似乎架设着不少弩机,甚至有几处疑似弩炮(床弩)的轮廓,或许是自官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好一座坚城。”王凌放下千里镜,轻声叹道:“果真是东南重镇,历朝经营日久。”
王敢在一旁沉声说:“洪州乃江南西路治所,城高池深,本就易守难攻,叛军占据此地三月有余,定然加筑了工事。若是强攻的话,我军不然伤亡必重。”
王凌轻轻点头:“此城强攻不易,顾帅用兵老成,绝不会行莽撞之举,我军静待帅司将令即可。”
“当务之急,是先建好我军营寨,待我往帅司拜见顾帅,待与中军、西路军诸将会合后,再议破城之策。”
“传令下去,营寨按最高规格修建,不仅要防袭营,还要多挖地窖,储存粮草饮水,哨岗昼夜不撤,警惕叛军偷袭。”
“末将(属下)遵命!”
安排好营务,王凌点了王虎和一百最精锐的骁骑,一律轻甲快马,前往中军大营。
绕城而过时,所见景象比战报上冰冷的文字更加触目惊心。周边村落大多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偶尔可见曝尸荒野的百姓遗骸,乌鸦盘旋,腐臭扑鼻,田地荒芜,庄稼枯死,一些来不及收割的稻穗在风中无力摇曳。
途经一个名叫“李家庄”的村落,已是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上烟熏火燎的痕迹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堆积着数十具早已腐烂发黑的尸骸,男女老幼皆有,蝇虫环绕,恶臭扑鼻。
盛长松脸色发白,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这群畜生!”盛长松咬牙低骂,握缰的手青筋暴起。
战报上曾有言“叛军急攻洪州数日,伤亡颇重,城险后屠城三日,血流成河”,但那毕竟只是战报上的文字,真实的屠城惨状,王凌今日才算是窥见一斑。
王凌面沉如水,勒住马,对身后骑兵沉声道:“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叛军所做之事!洪州城中,这般惨剧恐已上演无数次。今日我等观此惨状,他日破城,当知手中刀剑为何而挥!”
百名铁骑没有回应,但眼中已经燃起熊熊怒火。
这一路,再无一人说话,只有马蹄声急,和将士们胸中翻腾的悲愤。
策马疾驰约二十里,也就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方便出现连绵营寨,那是顾晏开的中军大营,规模宏大,营寨连绵五六里,旌旗如林,刁斗森严,营门高耸,中军帐前大纛屹立,上书“东南行营都部署 东南兵马都元帅 顾”十五个大字,笔力雄浑、苍劲有力。
早有哨骑通报,王凌一行至营门前,守门将领验过腰牌,恭敬放行。
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高处,帐外亲卫林立,甲胄鲜明,王凌下马整衣,正要通报,帐帘突然掀开,一名中年将领大步走出,正是顾晏开身边的中军官。
“王都监,大帅已等候多时,快请进!”
王凌拱手还礼,随中军官步入帐中。
帐内光线明亮,十余员将领分坐两侧,皆着降色戎袍,气势威严。上首帅案后,顾晏开正俯身查看地图,闻声抬头,见是王凌,眼中顿时迸出笑意。
“少丞来了!快,上前来!”
王凌疾行几步,单膝跪地:“末将王凌,拜见大帅!广陵军全军已抵达洪州城东五里处盘龙岗下寨!”
“快快起来!”顾晏开离座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王凌,上下打量,脸上笑意更浓:“好!好!好!好一个王少丞!余干一战,打得漂亮!以寡击众,先守后攻,夜袭破敌,焚其粮草!”
“这一连串手段,便是老夫亲自指挥,也不过如此了!”
“王少丞,将门虎子,你扬州王氏,必定要以你为荣!”
说着,顾晏开拉着王凌的手,转向帐中诸将,朗声道:“诸位,这便是咱们的少年英雄,扬州王凌王少丞,世袭轻车都尉、宁远将军,授任扬州兵马都监,十四岁统军,首战便破敌万五,如此战绩,便是放在国朝百年战史中,也堪称耀眼!”
帐中诸将纷纷抱拳,脸上皆露出善意的笑容,很多人都是之前王凌几次在中军大帐中没有见到过的,此刻全都客气的与王凌寒暄。
能进入中军大帐的,都是军指挥使(统领一军2500人)及以上级别的,甚至不乏伯爵、侯爵的存在,这些将领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原本对王凌这般年纪便独领一军颇有微词,但余干大捷的战报传来,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钦佩。
将门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优秀的后辈了,是该见上一见,好好提携提携,留点香火情,说不定以后家里的后辈上位,还需要人家的帮忙呢。
虎翼军左厢都指挥使、怀安伯冯道礼笑道:“少丞用兵稳健又不失果决,余干之战堪称典范。老夫在德安与叛军缠斗时,还听闻你每日只行三十里,步步为营,让叛军的袭扰全然无功,这份定力,许多老将都未必有啊!”
宣武军右厢都指挥使、顺宁伯李元平也点头道:“结硬寨,打呆仗。这六字看似平常,实则深得用兵稳正之要。少丞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颇为难得,实为我将门之幸、大周之幸啊!”
王凌连忙躬身:“诸位将军过誉了。末将年少,诸多事务还需向各位前辈请教。余干之胜,全赖将士用命,以及顾大帅运筹帷幄、调度有方,末将不敢居功。”
谦逊有礼,不骄不躁。这番姿态更让诸将心生好感。
顾晏开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凌的肩膀:“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谦!你的捷报,老夫已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东京。朝廷的封赏,不日即至。到时候,怕是我们都要称你一声都知了!”
帐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顾晏开所说的“都知”,是都知兵马使的简称。常规的制度当中,一州最高的军事长官是州钤辖(正六品)、二把手是都监(从六品),在州钤辖缺任或不设时,都监则为一州最高军事长官,但是在二者之上,还有一个都知兵马使的差遣职务(正五品)。
都知兵马使只在大州或边州出现,一般以刺史、团练使充任,为一路或一州的最高军事长官,下辖数个钤辖。
扬州是辖有七个县的大州、东南重镇,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设立都知兵马使,但不代表扬州不可以设立一个都知兵马使,要是王凌此番余干之战的功劳不能实封一个伯爵的话,那么升授一个都知兵马使就是国朝的常规操作了。
故而,顾晏开才有此一说。
升任都知兵马使,那就算是一只脚踏进国朝高级军官的行列了(武官的勋阶、散官的级别会很高,但是实职差遣的品级普遍很低,五品已经算高级军官了),再往上就是三衙和帅司了,要是入了官家的眼,赐紫袍金带也不是不可能。
总而言之,顾晏开之意,就是王凌要出息了。
众将又叙话了片刻,顾晏开道:“少丞远来辛苦,今夜便在营中歇息。老夫已命人备下便宴,虽无酒肉,但也是将士们一番心意。”
王凌躬身致谢:“谢大帅!”
……
是夜,中军大帐旁的空地上燃起数堆篝火,诸将围坐,虽无酒,但以茶代酒,气氛倒也热烈。
伙夫端上热腾腾的粟米饭、酱菜、腌肉,还有一大锅刚刚炖好的鱼汤,是从赣江新捕的鲜鱼,汤汁乳白,香气扑鼻。
行军在外,这已是极为难得的佳肴了。
顾晏开端起茶碗,环视众将,朗声道:“今日我军三路合围洪州,叛军已成瓮中之鳖。此皆赖将士用命,诸君奋力。老夫以茶代酒,敬诸位一碗!”
“敬大帅!”众将齐声应和,举碗共饮。
茶罢,顾晏开看向身旁的王凌,眼中满是感慨:“看到少丞,老夫便想起自己年少时,随父亲出征西北的场景。那时也是满腔热血,想着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萧索:“老夫有三子,长子自幼体弱,不能承袭我家武功和爵位;次子是个浪荡子,留恋花街柳巷,混名传遍东京;幼子倒是乖巧,但毕竟年幼,吃不得苦,在禁军中挂个虚职,终日无所事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诸将皆默默倾听,却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宁远郡侯府乃是开国之初就世袭罔替的一等侯爵府(以节度军号、郡号为爵名为一等,以美好意愿的词为爵名为二等),顾晏开更是国朝名将,与英国公并称“西北双壁”,战功赫赫,但家中子嗣不成器,在将门圈中也并非秘密。
更让人唏嘘的是,顾晏开的三个儿子,分别来自他的三任正妻,也不知道等他百年之后,家中会闹成什么样子。
顾晏开长叹一声,目光落在王凌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生子当如王少丞啊。若我顾家能出一个如少丞这般文武兼备、沉稳果决的子弟,老夫便是明日战死沙场,也能含笑九泉了。”
这话说得极重,帐中诸将无不震动。
王凌连忙起身,躬身道:“大帅言重了!末将何德何能,敢当此誉。大帅三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只是各有所长罢了。末将不过是机缘巧合,得蒙圣恩,又有王氏历代部曲扶持,方才有些许寸功,实在不敢与大帅公子相提并论。”
他这番话既谦逊,又给足了顾晏开面子。
顾晏开闻言,眼中遗憾稍减,拍了拍王凌的肩膀:“坐,坐。老夫只是感慨罢了。来,吃鱼,这赣江的鲥鱼最是鲜美,在东京可不易得。”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诸将说起各自军中趣事,谈论破城方略,直至亥时方散。
当夜,王凌宿于中军大营。躺下时,他心中默默思量:顾晏开那番话,固然是赏识,但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此战若不能竟全功,怕是会辜负太多人的期望。
洪州,必须破。侬智高,必须死。
……
七月二十一日,晨。
王凌刚起身梳洗,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少顷,中军官掀帘而入,面色凝重:“王都监,大帅有请,有紧急军情。”
王凌心中一凛,整衣出帐,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气氛肃杀,顾晏开端坐帅案后,手中捏着一份邸报,眉头紧锁。诸将分列,个个面色沉凝。
“少丞来了。”顾晏开示意王凌入列,扬了扬手中邸报:“刚刚收到的朝廷邸报,七月十五日从东京发出,六百里加急送至。”
“广州陷落了!”
帐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广州乃是广南路重镇,还是海贸的关键节点,广州陷落,意味着叛军或许很快就能全踞广南东、西二路全境,战事的规模也因此不得不升级!
顾晏开沉声续道:“叛军围攻广州五十七日,城中粮尽,守将刘澶开城投降。叛军入城后……屠城。”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
王凌握紧了拳。广州是广南东路治所,天下雄城,户口数十万,叛军屠城,那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如今叛军兵分两路。”顾晏开继续道:“一路由侬智高族弟侬建忠率领,向西攻掠肇庆、德庆,意图将广南东路全境纳入掌控之中;另一路约三万人,由叛军大将黄师宓统领,北上韶州,意图与洪州叛军会合,打通南北通道。”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军了!”行营马步军都知兵马使、虎捷军都指挥使、威远侯(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是几等侯了吧)萧峥高声道:“必须重拳出击,遣大军压境,彻底覆灭他们!”
“朝廷已有决断!”顾晏开的目光扫过众将:“朝廷已命枢密副使狄青为西南行营都部署、西南兵马都元帅、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全权节制岭南诸军。”
“狄帅率禁军三万五千、厢军六万,自荆湖南北两路南下,为平叛西路军。”
“另,朝廷以我为东路军元帅,淮南、江南、两浙、福建诸路的厢军皆归我东路帅司节制。”
“刚刚,我已遣使者前往诸路,征调各地厢军前来助战。”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脸上皆露出喜色。
狄青!这个名字在大周军中,便是一面响当当的旗帜!其出身行伍、面有刺字(因与人斗殴而发配从军的贼配军),凭战功一路升至枢密副使,成为国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出身士卒的枢密院高官。
他善用骑兵,作战勇猛果决,在西北与党项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
王凌闻言也不禁为之神往:狄青啊,那可是名传后世的一代名将,若不是自己为东路军将领,真想即刻策马过去见他一面啊!
“狄帅南下,岭南叛军必破。”冯道礼抚掌道:“只是洪州这边,需加紧攻势,绝不能让黄师宓部北上与侬智高会合。”
顾晏开点头:“正是此理。朝廷邸报中,官家有旨:命我东南行营加紧围攻洪州,务必在八月中旬前破城,剿灭侬智高主力。而后挥师南下,与狄帅东西夹击,彻底平定叛乱。”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在洪州城上:“诸君,洪州之战,关乎东南大局,更关乎天下安危。此城,必须破!侬智高,必须死!”
“末将等誓死破城!”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帐顶。
王凌凝视着沙盘上那座微缩的洪州城,心中默默计算:城中叛军应有四万左右,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唯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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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大大都说我更得少,让我多更点,我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做到一天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