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余干之战后,最激动的是谁,那必然是五十多岁的余干县老县令周栋周广才了。
这位元佑二年恩科的三榜进士一生官运蹉跎,初授官只授了西北一个偏远军州的从九品下的典史,因为朝中无人支持,一生辗转腾挪,好不容易在五十岁的时候得授了江南之地的县令,本想着攒点积蓄、安稳致仕的,却偏偏又遇上了席卷大半个南方的侬智高叛乱。
叛军原先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派了一个使者过来要他投降,并且还说等仁惠皇帝坐稳了江山,定当给他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体面,让他以从三品的身份荣休。
周栋自然是不相信叛军的承诺的,但是他也怕死,面对叛军的刀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可偏偏他的心里又还有那么一些士大夫的风骨,坚信叛军成不了事,不愿意与叛军同流合污,怕自己晚节不保。
于是周栋就在怕死又不愿投降的纠结中与叛军虚与委蛇,满足叛军的一些小小的条件来争取官军到达的时间,最终撑到了广陵军的到来。
余干之战,广陵军打破贼军,将周栋从纠结中拯救了出来,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样子,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作为汇报,周栋将县衙库存的粮食的大半都拉进了广陵军的大营,并以县衙的名义从大户手里借来骡子、驴等大牲口和大车,出动工匠将其改造为偏厢车,也一股脑的送进了广陵军的大营。
甚至于,周栋还主动动员、征召了一千多青壮送入营中充当辅兵,把后军当中的可战之士给腾出来,编入到战斗部队当中。
王凌也借此机会重新调整了部队配属,将全军分为中左右后四军。
将骁骑营(300重骑、200轻骑)、神臂营(500伸臂弓手)、摧阵军(1500重甲步卒)被重新恢复到满编状态,统编成了中军,这2500人是广陵军的精华,由王凌亲自统领,王虎为副将兼领骁骑营、王敢为参议兼领摧阵军。
中军中还另有一队五十人的亲卫队,人人皆披重甲,步战马战皆可,乃是王凌的贴身侍卫,统领是王虎,但是王虎平时不亲自带领亲卫队,现在由王平(16岁)和盛长松(15岁)这两个少年郎管理。
左右两军则各自补充进了五百人,全部都提升到了满编军(2500人)得状态,并各自挑选五百人出来担任弓箭手,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弓箭手,其中大多数只是弓箭社的团结兵和有一点弓箭基础的厢军,跟神臂弓手没法比,但好在装备的是正式的军功,可以为部队提供一定的掩护。
中军、左军、右军为广陵军的作战主力,三个军共7500人,轻重甲比例为二比一。后军则有3500人,是辎重辅兵部队,主要负责押运粮草、搭建营寨等辅助工作,披甲者极少,只能保证每人有一口手刀、一杆长枪。
重新整理后的广陵军共一万一千又五十人(指挥以上军官另计),整体焕然一新!
能在短短两天的休整时间里把刚刚经历大战的部队重新整理成这个样子,与王凌、周栋二人的密切合作是分不开关系的!可以说,这两天的周栋和王凌两人,几乎创下了大周自立国以来文武合作的典范!
但是,从朝廷制度来说,两人这样做是违法,只不过两人心照不宣,一起钻了个空子而已。
要知道,广陵军的战兵一开始就足足有五六千之数,但辅兵只有可怜的一千五百,这是极为不合理的,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军队不管是行军还是作战,都是要配备大量的辅兵来操持各项杂务的,正常的情况下是一万禁军配一万五到两万的厢军为辅助,极限的情况下也应该是一比一的。
但,所有人,包括熟读国朝军制兵书的王凌也对此没有感到奇怪,甚至就连王凌召集扬州诸军的时候,还刻意的降低了辅兵的征召人数。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广陵军是从征军啊!它不是正军,是配属行营作战的地方征召军!
从征军的制度由来还是要追溯到太宗皇帝的头上,自打太宗皇帝在高粱河秀了一把驴车车技之后……
咳咳,扯远了,还是说说从征军制度。
从征军制度是专为地方武勋、将门世家而指定的,核心内容就是重大的军事行动必须以东京禁军为核心,地方将门率领地方军队配属主帅行动,所有的粮秣辎重都受中军节制,自身仅需携带少量辎重即可,其余由中将节制分配。
同时,一旦某个地方有事,朝廷最先的调度的就是当地的将门,圣旨到达的速度甚至比甚至到禁军大营的速度还要快,不给当地将门任何迟疑和思考的时间。
这个制度,无疑是为了防范地方将门和叛乱势力汇合,导致出现更大的问题,但也给了将门更多的立功的机会,使得将门人才辈出,让官家也离不开将门。
从这一点来说,此次南下平叛,王家肯定是要被征召的,因为镇守江南的将门只有扬州的王氏和杭州的钱氏,钱氏乃是钱王后裔,世代担任节度使的官职,轻易是不能动用的,所以只能征召王家了。
而王凌和周栋钻的空子,就是将这些补充以乡绅捐赠的名义由县衙送入军中,那些青壮更是被说成了是自愿随军的乡团土兵,而周栋的孙子周宁则成为了这些乡团土兵的保正,被王凌征召为自己的幕僚——大家互相合作嘛!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当中,王虎、王敢、徐宁等老练的家将、近千的王氏部曲和上千精锐老兵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
没有他们作为骨干核心,王凌的意志也不能贯彻全军,使军队如臂指使。
可以说,现在的广陵军算得上是一支由血脉、部曲、乡党为纽带团结在一起的军队,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战斗力和韧性显然是在合格线以上的,可堪一战。
……
休整两日之后,王凌就又收到了行营的将令,要求广陵军在十五日内抵达洪州外围,参与对洪州的合围,并清扫路上遇到的所有叛军残部和匪寇。
七月十一日,晨光熹微,广陵军再次拔营启程。
旌旗猎猎,甲胄铿锵,万余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离开了余干城。
城门内外,百姓夹道相送,箪食壶浆,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这支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的军队,如今已成为他们心中真正的守护神。
大军最终离开了余干城,一起带走的,还有周栋的一颗空落落的心:王少丞,你没有心!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啊!你走了,我余干怎么办啊?
王凌骑在马上,目光沉静地扫过队伍,余干大捷的喜悦已经在军中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自信,但在王凌这里,这份自信却并未演变成年少的骄狂——他自然也欣喜,但绝不会就此以为自己是个天生的将种。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他自己知道自己出了多大力气,要不是祖上积德,要不是家将部曲效命,估计他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王凌一向有自知之明,上辈子就是!
大军缓缓的开出余干,向着洪州开进。洪州是叛军经营数月的重镇,侬智高本人就在城中,麾下尚有数万精锐,其中不乏从广南一路杀出来的老营悍卒。
那里才是真正核心的战区,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没有人能预测到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或许会有叛军被打散的小股部队潜藏在山林间,劫掠乡野、为祸乡里;或许会有趁乱而起的盗匪下山,趁着大军过境、防备松懈时趁火打劫;又或许会有侬智高派出的叛军主力,在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企图一举歼灭广陵军。
总之,从这里开始,前方是不知情况的敌占区,稍有不慎,或许军队就会遭受重创。
对此,王凌心中早有定计,他的应对之策只有六个字:结硬寨、打呆仗!
所谓结硬寨,即行军作战必先修筑坚固营垒,深挖壕沟、高筑墙垒,行军不求急速、日夜戒备,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杜绝敌军可能得偷袭与溃败;所谓打呆仗,便是不贪奇谋、不急于决战,以步步为营、长期围困的方式,断敌粮道、耗敌士气,耐心等待战机,用消耗战拖垮对手。
这套战法放弃了速胜的诱惑与险招的侥幸,把战争从比拼机动与奇谋,转为比拼后勤、纪律与耐力,其本质正是《孙子兵法》中“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这句至理名言的务实体现。
放到大周奉行的中庸之道里,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稳。
“盛长松!”王凌勒马而立,高声道。
“属下在!”
“传令全军,斥候前出二十里,以十人一队,前、左、右各派五队,沿途山林、谷地务必仔细探查,遇有可疑踪迹即刻回报,不得擅入险地。”王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盛长松的耳中。
“得令!”盛长松勒转马头,随即带着几个传令兵,向各部队疾驰而去。
王虎闻言策马靠近,低声道:“主君,我军新胜,将士们士气正盛,何不加快行军?洪州距此不过四百里,我军粮秣辎重皆有大车装载,若是急行军,七八日便可抵达洪州城下。”
王凌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晨雾中,山峦连绵起伏,隐约可见茂密的林木,透着几分凶险。
“余干一战,侬智中虽败,但其部只能算叛军的偏师,不足为惧,叛军的主力依旧盘踞在洪州城内,未曾受损。”
“侬智高此人乃土司出身,狡黠多疑,在我大周和南边的越李朝之间反复横跳,积累了丰富的用兵经验,惯用埋伏、袭扰之术,广南路、荆湖路的官军先前数次围剿,都因轻敌冒进,吃了他的大亏,损兵折将!”
“我军若贪功冒进,急于赶到洪州,倘若侬智高在途中设下埋伏,利用山林地势截断我军后路,再前后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反而正中其下怀,到时候悔之晚矣。”王凌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句句在理。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沉稳,语气也多了几分坚定:“我军粮草充足,甲械精良,将士们士气高昂,又何须与叛军争一时之快?行营帅帐的将令是让我们十五日内抵达洪州,时间充裕,因此我们不需要急切赶路,不若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步步向洪州推进。”
“如此一路压过去,就算侬智高真的设下埋伏,我们也能凭借坚固的营垒和严密的戒备,稳住自身的跟脚,不被敌军所乘。只要我们稳住阵脚,坚守不出,叛军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粮草也会日渐匮乏,到时候他们则必将自乱阵脚,我们再寻机出击,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虎闻言,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细细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重重点头,语气恭敬:“末将明白了!主君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
此后十数日的时间里,在王凌的命令下,广陵军的行军,当真是将“稳”之一字给贯彻到了极致。
每日寅时末(约凌晨5点)造饭,将士们饱食之后于辰时初(7点)拔营,将士饱食后拔营,行军队伍严整有序:
斥候如蛛网般撒出,不仅是前出二十里的游骑,更有从擅长山地攀爬的士兵潜入两侧山林,探查每一处可能设伏的山谷、密林;前军以摧阵军步卒为先锋,中军主力居中,神臂营、左右两军层层拱卫;后军押运粮草辎重,另有五百辅兵专门负责修路架桥。
凡遇地形复杂、视线不佳,或是易守难攻、便于设伏的地段,大军宁可多绕数里路程,也绝不轻易进入,哪怕因此耽误些许时间,也绝不冒半分风险。
对此,王凌常对麾下将领说:“行军之道,稳字为先,一时的快慢无关紧要,保住将士性命、守住大军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大军每日只行三十里,至申时初(下午三点)便择地下寨,营寨选址必是背山面水、视野开阔之地,防止叛军的偷袭。
营寨的布局也极有章法,这也是王凌重点学习的地方之一,他的脑子里有很多扎营下寨的方法,甚至连古罗马扎营的方式都有,但是从来都没有实践过,这次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的实践一下。
营寨的外层要挖壕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内插削尖竹木;壕沟后立木栅,栅高二丈,每隔十步设一了望台;营内分区明确,中军帐位于中央,各军营地呈放射状分布,通道宽阔,便于调兵驰援,营门设两重,呈“之”字形布局,以防敌军骑兵直冲。
夜幕降临后,营内灯火管制,唯有望楼和关键通道有微弱光亮,营外则一片漆黑,但暗处布满了系着铜铃的绊索和浸了油脂的“火种陷阱”,明哨、暗哨交错布置,巡夜士卒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营外二里内遍布警铃、绊索。
王凌甚至命工匠赶制了数十面铜镜,夜间以火光反射,照亮营寨周边死角。
如此行军,大军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但全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卒,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即便知道叛军就在附近窥伺,但看着自家这如铁桶般的营寨,登时便觉得心安,睡觉时都敢多打两个呼噜。
如此行军十日,竟真的遭遇了三次小股叛军袭扰。
第一次是在七月十二日,大军行至鄱阳湖东岸一片芦苇荡时,二百余叛军伏兵突然杀出,箭矢如雨,但广陵军一路行来戒备深重,对此早有防备,神臂营及左右两军弓箭手当即还击,一轮齐射便射倒三十余人,步军则迅速从左右两侧进行包抄,叛军见势不妙,仓皇遁入芦苇荡中,被追击的轻骑斩杀大半。
第二次是七月十五日夜,叛军五百余人趁夜色偷袭后军营寨,但广陵军执行了王凌的制度后,夜巡的相当严格,暗哨早早发现踪迹,立刻向营内示警,王敢则迅速率摧阵军迅速迎击,叛军撞上重甲步卒的铜墙铁壁,死伤百余后溃逃。
第三次则是七月十八日,叛军竟在官道上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企图迟滞行军,幸得前军斥候机警,提前发现端倪,辅兵上前清除障碍,未损一兵一卒。
三次袭扰,叛军合计折损四百余人,而广陵军仅轻伤二十余人,叛军的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疲敌、扰敌、迟滞行军。但王凌的“结硬寨、打呆仗”的打法,让这些小花招全都做了无用功。
军中也渐渐有士卒开始在私下里议论:“跟着主君打仗,心里踏实!”“叛军那些伎俩,在咱们主君面前就像小孩子耍把戏。”
盛长松将这些士卒的议论转述给王凌时,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与自豪。
王凌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盛长松的肩膀:“打仗最忌心浮气躁,叛军越是想让我急,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就越要稳,越要沉得住气。他们现在的袭扰,不过是垂死挣扎,待我军兵临洪州城下,形成合围之势,他们就会发现,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盛长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顿悟,连忙躬身行礼,欣喜不已:“属下谢将军提点,属下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沉得住气,不骄不躁。”
王凌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脸庞,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说道:“长松,好好学,多跟着王虎、王敢他们历练,积累作战经验,以后争取也当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为大周效力,为你盛家光耀门楣。”
“属下定不辱使命!”盛长松高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
就在广陵军稳扎稳打、稳步西进,一步步向洪州逼近的同时,中路战场却是烽火连天,硝烟弥漫,激战不断。
行营主帅顾晏开亲率虎翼军、宣武军两万五千精锐,自七月上旬起,在德安、建昌一带与侬智高麾下的叛军主力展开了连番激战。
顾晏开乃大周名将,身经百战,用兵老辣,深谙兵法,麾下的虎翼军、宣武军更是禁军精锐,战斗力强悍,而叛军守将名唤侬智光,乃是侬智高的堂弟,颇有几分用兵之才,麾下两万余人皆是叛军中的精锐,其中更有三千“藤甲兵”,乃是侬智高的王牌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
这些藤甲兵的藤甲制作工艺极为复杂,选用南方深山特有的坚韧藤条,经过浸泡、晾晒、油浸等多道工序反复处理,制成的藤甲轻便坚韧,寻常箭矢难以穿透,刀剑也难以砍断,而且重量远轻于铁甲,士兵穿戴起来行动便捷,在南方多山地、多丛林的地形中作战,颇具优势。
只不过,藤甲虽坚,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惧怕火焰,一旦遇火,便会迅速燃烧,难以扑灭,这也为后来叛军的溃败埋下了伏笔。
双方俱为精锐,厮杀从一开始就变的惨烈。
……
七月十一日,德安城下,烈日炎炎,热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叛军倚仗德安城坚固的城防,又有藤甲兵这张王牌,士气高昂,侬智光亲自坐镇城头,下令以藤甲兵为先锋,主动出城迎战,企图一举击溃顾晏开的大军,守住德安城这个重要据点。
藤甲兵们身披藤甲,手持长刀,步伐矫健,气势汹汹地冲出城门,向着官军阵列冲来,口中发出震天的呐喊声,一时间,叛军的气势极为嚣张。
顾晏开早已料到叛军会主动出击,也早已摸清了藤甲兵的弱点,对此早有准备,,待藤甲兵冲至射程之内,他便高声下令:“虎翼军重弩营,火箭覆盖射击!”
早已严阵以待的虎翼军重弩营士兵立刻行动起来,这些重弩乃是大周军中的重型远射兵器,由多人绞轴上弦,射程可达数百步,威力巨大,更有专门的火箭,箭头上裹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威力倍增。
随着顾晏开的命令,无数火箭呼啸而出,如雨点般射向冲来的藤甲兵,火箭一旦射中藤甲,便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迅速蔓延,藤甲兵们身上燃起大火,疼痛难忍,纷纷惨叫着倒地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
叛军的阵脚瞬间大乱,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溃败,藤甲兵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其余叛军见王牌部队溃败,士气也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顾晏开见状,抓住时机,高声下令:“宣武军,全线出击,掩杀敌军!”
宣武军的士兵们立刻奋勇出击,手持刀枪,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叛军,与叛军展开殊死搏斗。官军士气高昂,作战勇猛,叛军则人心惶惶,节节败退,短短半个时辰,叛军便被斩杀千余人,其余叛军见势不妙,再也不敢恋战,纷纷丢弃刀枪,狼狈地退回德安城内,紧闭城门,不敢再轻易出战。
顾晏开则挥师围城,暂做休整,准备后续的攻城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