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利不卑不亢地笑了笑,“不知今天能否顺利录入学籍?”
校长颔首:“手续没问题。”
李胜利顺势提议:“要不,拿几套高中真题考考我?”
“初中毕业后,我自修过相关课程,底子还在。”
谁知校长连连摆手,神色郑重:
“你的档案我看得很仔细。”
“单凭抓获两名敌特这一功绩,就足以让你特招入学。”
“何况你还是烈属。”
校长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宽慰。
“卷子就不考了。”
“你现在的重心,得放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上。”
“只要分数够硬,比什么都强。”
“学校里的老师,随时可以请教。”
“听说你要去轧钢厂保卫科,那地方琐事多,压力大。”
“别因为工作荒废了学业。”
“千万别让你师父瞧不起。”
李胜利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校长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和师父失望!”
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坚定。
“不过,我还是想测一下底子。”
“只有真刀 地考一场,才能证明我有这个本事。”
校长乐了,笑声爽朗。
“行!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安排人给你出题。”
几个小时后。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校长盯着桌上那几份试卷,眼皮直跳。
国语、数学、外语,全是高一的内容。
难度不小。
可李胜利交上来的卷面分,竟然都在八十分以上。
“好小子!”
“真是块璞玉!”
“回去再沉淀沉淀,高考绝对能出人头地。”
其实。
李胜利手下留情了。
若是全开火力,满分都不是问题。
控分而已。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李胜利蹬着自行车,载着母亲直奔轧钢厂。
早高峰的车流像条长龙。
厂门口更是水泄不通。
连脚都迈不开,更别说骑车了。
伍彩华叹了口气。
“儿子,放我下来吧。”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李胜利捏住刹车。
伍彩华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郑重。
“进了门,规矩要守好。”
“领导指哪打哪。”
“这饭碗是你师父好不容易争来的。”
“干活勤快点,别让人说闲话。”
李胜利嘴角上扬,笑意温和。
“妈,我都记下了。”
红星厂的大铁门就在眼前。
李胜利径直走向保卫室。
门口站着个壮汉,寸头,体格魁梧,眼神锐利。
“你是李胜利?”
声音低沉,带着股压迫感。
李胜利点头:“是我。”
男人抱起双臂,下巴微扬:“王德发,治安股长。”
“以后你的规矩,我说了算。”
这话里的 味,藏都藏不住。
李胜利心里冷笑一声。
小小一个股长,摆什么架子?
这态度,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面上不显,嘴角扯出一抹客气的笑意。
“王股长好。”
王德发没多废话,侧身对旁边喊道:“小邓!”
“带新人去办手续。”
被点名的保安应声上前。
这人个子高瘦,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
李胜利跟在后面,步伐稳健。
没走几步,便到了保卫科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个人。
身材敦实,像头黑熊,但五官舒展,看着挺和气。
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股长,完全是两副面孔。
李胜利站定。
抬手,敬礼。
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一套军礼做得标准至极。
牛建军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哟,姿势挺漂亮啊。”
他站起身,伸出大手拍了拍李胜利的肩膀。
“我是牛建军,科长。”
“往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听人说你当过兵?怎么没见档案里写?”
李胜利收回手,神色平静。
“跟师父学的。”
牛建军挑眉:“哪位师父?”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胜利打了个哈哈,没接茬。
牛建军也不追问,爽朗大笑。
“行,不说就不说。”
“底子不错,长相也端正。”
“好好干,我不亏待手下的人。”
他根本不知道李胜利背后有什么靠山。
只知道处长特意交代过。
这人是个苗子,值得培养。
所以,他没拿有色眼镜看人。
报到手续办完,李胜利刚在保卫室签了字,屁股还没坐热,治安股长就把他叫到了跟前。
那男人眼皮都没抬,随手甩出一沓表格:“填一下。”
字迹潦草,语气更淡,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浪费时间。
紧接着,股长转头冲旁边一个年轻保卫员吩咐:“小邓,领他去厂区转一圈。
巡逻路线、值班表,全都给我掰碎了讲清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别敷衍。
要是回头我抽查,这小子连个门儿都不懂,唯你是问!”
小邓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李胜利跟着小邓往外走。
身后传来几声压低嗓音的嘀咕。
“股长也太大度了吧?”
说话的是个矮个子保卫员,叫王德发。
他眯着眼打量李胜利的背影,撇撇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吧?皮肤白得晃眼,哪像当过兵的?”
旁边有人接茬:“就是,细皮嫩肉的,估计又是那种靠关系进来的‘大爷’。”
“哼,这种人不靠谱。”
王德发冷哼一声,“到时候出了岔子,还得咱们给他擦屁股。”
时间过得飞快。
一天的岗前培训下来,李胜利脑子里装满了厂区地图和安保流程。
夕阳西下,轧钢厂的大钟敲响了下班的钟声。
人群开始涌动。
股长把哨子往脖子上一挂,指着大门:“去,维持秩序,别让人挤着。”
李胜利走到岗亭旁,站得笔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股长,这岗位配枪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周围几个正在闲聊的保卫员哄堂大笑。
王德发笑得最凶,差点直不起腰:“你?配枪?拉倒吧。”
他上下打量李胜利,满脸不屑:“给你枪,你能分清扳机和保险?别到时候把自己崩了。”
李胜利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被嘲笑的尴尬。
他再次强调,语气加重了几分:“报告!我会用枪。”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接话。
股长皱起眉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目光:“不行。”
“枪是利器,不是玩具。”
他盯着李胜利的眼睛:“想拿枪,先过我这一关。
考不过,连摸都不能摸,怕你走火误伤同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李胜利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下意识侧身,伸手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校服衬衫洗得发白,背着一个旧书包。
李胜利眯起眼。
这张脸……很熟悉。
像是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又卡在喉咙里,死活想不起名字。
女孩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股长的呵斥声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是娄主任家的千金,你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拦下?”
李胜利神色平淡,目光直视对方:“保卫科查岗是我的本分。
没证件,天王老子也进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规矩就是规矩,股长说对吧?”
这话像堵墙,直接把股长噎得哑口无言。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女孩眉眼弯弯,递过一张出入证:“没事,我叫娄晓娥。
你是新调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李胜利心头猛地一跳。
娄晓娥?
眼前这人,跟记忆里的样子截然不同。
记忆中那个短发、衣着朴素、气质土气的村姑形象,瞬间破碎。
此刻站着的这位,身着一袭鹅黄连衣裙,剪裁得体,勾勒出曼妙身段。
她唇角微扬,笑意灵动俏皮,眼底清澈见底。
肌肤胜雪,娇艳欲滴。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与清纯,绝非剧中那个被许大茂磋磨成怨妇的娄晓娥。
许大茂那 ,心思深沉得很。
骗财骗色,把多少姑娘玩得团团转?
原着里,娄晓娥婚后洗衣做饭,还要忍受不孕的压力,整个人迅速枯萎,沦为庸俗主妇。
那是许大茂一手造成的悲剧。
但看眼前这状态,显然还没走到那一步。
看来,娄家如今还未遭遇变故。
否则,这般天真烂漫的笑容,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
虽然厂子已经公私合营,但娄振华毕竟有过贡献。
战争年代捐钱捐物,这份情分还在。
只要家里还有人掌舵,娄晓娥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李胜利正暗自揣测,余光瞥见股长脸色阴沉下来。
“看够了没有?”
股长怒喝一声,眼神不善地瞪过来。
娄晓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视线慌乱地躲闪,根本不敢去迎李胜利那道灼热的目光。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瞧。
李胜利这才回过神,干咳一声打破尴尬:“误会,我就是新来的李胜利。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清白得很。”
娄晓娥轻哼一声,下巴微扬:“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