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拔点
夜色在观察点外围被压得很薄。帐篷没有点灯，也没有篝火，只有两道灰影在阴影中轮换，一人靠在石堆旁，另一人沿着一道浅沟边缘缓慢走动。叶青在距离观察点约五十步处停下，蹲在一块半埋在土中的岩石后面，观察了片刻。铁牛从侧翼无声地摸近，声音压到极低：“两个人，交替巡逻，间隔大约一炷香。没有固定哨位，帐篷里可能还有一到两个人在休息。”混沌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同样被压得很低：“帐篷里面没有光源，也没有说话声。要么里面没人，要么里面的人睡得很沉。但从帐篷边缘的状态来看，它被搭建的时间不长，边缘的布料还有新鲜的折痕，不像是使用过很多次。”
叶青没有多问，短刃出鞘，弯腰沿着浅沟边缘向前移动。浅沟的深度刚好够遮挡身形，他在沟道拐弯处停下，贴着沟壁听了一下前方的动静。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巡逻者正在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进。他在脚步声经过沟道拐弯处时从沟道中起身，刀身在月光下没有反光，在触及巡逻者后颈时停了一下，没有留下额外的声响，只有身体落地时在松软地面上带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铁牛在同一时间从侧翼切入，绕过石堆侧面，在帐篷布帘边缘停住。他的短刀没有出鞘，用刀鞘挑开布帘一角向内扫了一眼，然后收手，转向叶青的方向，低声说：“没有人了。”叶青走到帐篷前，蹲下，掀开布帘。帐篷内铺着一层薄垫，角落里放着一卷未展开的皮纸，旁边还有一枚传讯符。皮纸边缘没有灰尘，说明确实有人在这里住过。铁牛蹲下身将那卷皮纸拿起来展开，看了一会儿：“确实是观察记录。画了几个标注位置，其中有一个被圈出来了——离天玄宗北门不远。”他抬头看向叶青，“他们一直在记录天玄宗的进出规律。”
叶青接过皮纸，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几个位置，然后将皮纸卷好收入怀中。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倒地的巡逻者，确认对方只是昏过去，没有致命伤，然后转身走出帐篷。混沌从帐篷另一侧走来：“帐篷里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但他们那卷皮纸本身，就是你们下一步行动的依据。你们需要确认被圈出来的位置是不是他们计划在天玄宗北门附近动手的位置。如果是，下一批人到达之前，你们还有时间做相应的准备。”叶青将皮纸收入怀中：“走。”
三人沿原路撤回，没有清理痕迹。夜风从观察点方向吹过，将那顶帐篷布帘边缘带起又放下，像是一段被翻过页的记录，正在等待下一批人前来更新。铁牛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观察点方向：“他们天亮前会有人来换班，到时候就会发现这里已经被清干净了。”叶青没有放慢脚步：“那就让他们发现。等他们重新布置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他们下一批观察点的位置等着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依然平稳，混沌跟在他身侧，在回到宗门之前，她已经将北门附近的地形在心中过了一遍。金翅大鹏鸟从夜空中落回城垛上，抖了抖翅膀上的夜露，向南方低鸣了一声，像是在确认那几道正在变远的身影和北门之间，还有一段足够他们提前到达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