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北门
天亮前，叶青已经在北门外围蹲了快半个时辰。他选的观察位在一棵斜长的老树后方，树根裸露在土层外，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形。混沌蹲在他左侧，铁牛在他右侧，三人呈一个微散的扇形，将北门外的这片缓坡完全纳入视线范围。
灰袍人的人到得比预想的更早。第一批来的是一个两人组，他们没有靠近北门围墙，而是在缓坡边缘的一处低洼地带停下，其中一人蹲下在地面上放了一枚扁平的暗色金属片，另一人背对着他，正在向远处张望。铁牛的声音压到只有三人能听到：“他们在布设新的观察点。金属片应该是一种固定式信号锚点，用来确认视野范围。放好之后他们不会留在原地，而是会退到更远的位置继续观察。”叶青没有等他们把金属片完全固定好，他从老树后方无声地站起来，像一截被风压弯又弹直的枝条，身形在晨光的映照下切出一道短促的轮廓。
两人组的反应比预想中的快——在叶青越过第一道土坎时，蹲着的那人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腰侧，另一人也已经开始转向。但叶青的距离比他们预计的闭合得更快。他没有拔剑，短刃在出鞘的同时已经横切过蹲着那人的手腕，让他按在腰侧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住刀柄就被迫松开，在那人松开手的瞬间，他的腿弯也被踢中，身体向后倒去。剩下的那个人反应很快，在同伴倒地的同时已经拔出了短刀，但在他将短刀完全拔出之前，铁牛已经从侧面切入，用刀鞘撞在对方手肘内侧，将那柄短刀撞偏了方向。混沌在他失去重心时从另一侧切入，一掌拍在他肩胛位置，将他压制在地面上。叶青走到那个被压在浅沟里的人面前蹲下，伸手将他护腕上的金属片取走，翻看了一遍。金属片边缘有几道细密的纹路和一枚极小的标记，与他见过的某种信物风格一致。他将金属片收入怀中，没有多问，站起来看着那人：“你是哪个部分的？”那人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回避叶青的目光。叶青没有再问，侧头对铁牛示意了一下。铁牛会意，架着那人将他带离了缓坡，将他放在老树旁的一处土坎后，让他靠着一块岩石坐好。那人坐下后，铁牛将他的双手用短绳固定在膝前：“天亮之前你还能站起来。”
叶青没有再多看那个人，他转身走向北门围墙方向。混沌跟在他身侧：“灰袍人仍然在用这些观察点逐步固定天玄宗外围的视野，确保宗门内人员进出的动向都在控制范围之内。他们一直在用这种布置来跟踪你的行踪。”叶青没有说话，他翻过围墙落回宗门内时天色已经透亮。他将那枚金属片放在石桌上，把从皮纸上记下的标记也在桌上摊开：“他们已经不需要通过侦查来确认什么了，因为新的指示已经明确：目标是天玄宗的北门。”金不凡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北门外那两个人，还需要我安排人去接应吗？”叶青将金属片收回怀中，站起来：“不用。天亮之后他们会自己离开。”他走出院门，混沌跟在他身后，铁牛也跟上来了。晨光已经将整个天玄宗的轮廓都照清楚了，那些灰袍人的观察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但那些标记的位置，已经被印在了叶青的脑海里。他清楚，灰袍人真正想要的不是观察记录，而是用这些观察点来确认他是否还在北门范围内。一旦确认他离开了这个范围，他们就会在他前方布置好新的待命位置，让他无处可走。叶青停下脚步，顺着那条被标记过的路线望向远处灰白色的荒原：“他们这次布置的观察点不会只有一个，应该不止一处。北门的记录点，只是他们用来确认方向的。真正的阻击位置，在下一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