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矿场
矿场比铁牛描述中更安静。围墙的铁门半开着，门轴锈得发黄，门缝边缘的锁链断了一截，像是被利器斩断的。叶青在矿场外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围墙内侧。没有看守，没有巡逻，也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铁牛在他身后蹲下，目光沿着围墙内侧的阴影移动：“死气沉沉的，跟我在灵渊宗听说的情况差不多。那几个看守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不在这边。”混沌从侧翼绕了一圈回来，停在叶青侧后方：“围墙内侧有几处血迹，不集中，像是被拖行过。”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半开的铁门上，“这扇门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不是从外面推开的。”
叶青从藏身处起身，走向矿场入口。铁门内侧的地面上确实有一道暗色的拖痕，起点在门内的阴影中，延伸向矿场深处，在沙土路面尽头拐向一个坍塌了一半的简易工棚。叶青没有绕行，沿着那道拖痕的方向径直走过去，在工棚入口处放慢了脚步。工棚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角落堆放着几件破旧工具，落了一层灰，看得出有些日子没人动过了。地面上的拖痕在这里消失了，像是被刻意抹去过。叶青在工棚内站了片刻，短刃出鞘，刀尖在地面一侧停留了一下：“拖痕确实在这里被处理过。这里面的灰尘厚度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有人清理过地面。”铁牛也走进了工棚，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扫向棚顶，在一根横梁上停了一下：“梁上有东西。”叶青顺着的方向看过去，那根横梁上有一个磨损的绳结，末端被烧断，像是曾经吊过什么东西。叶青没有多说什么，归元剑出鞘，在那道绳结下方挖掘。泥土松软，挖了不到半尺就碰到了硬物。他放下剑换短刃，沿着硬物边缘挖了一圈，最后清理出一块约两掌宽的金属板，表面磨得发亮，像是经常被触摸，用铁链和几根铁钉固定在土层里。
混沌也蹲下身，在金属板表面扫了一眼：“这块板子是被人刻意埋在这里的，不是临时掩埋。埋设它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它周围泥土的颜色和更深处的土层有差别。”叶青没有答话，短刃探入金属板边缘与土层的接缝处，试着向上撬了一下，金属板边缘松动了。他放下短刃改用手掌，扣住板面边缘用力向上一提，金属板被掀起一角，露出下方一个约一尺见方的浅坑。坑底放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粗麻绳扎了两道。叶青将油布卷拿出来，解开麻绳，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和之前那封灵渊宗宗主送来的信相似——“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离真相很近。矿场是个饵。灰袍人在天玄宗和灵渊宗之间想做的，不只是找一块石板。他们在找一个人。”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同样的简短符号。
叶青将那叠纸重新卷好，放入怀中。铁牛的目光从他放纸的动作上移开，扫向工棚外的矿场：“如果矿场是个饵，那饵已经咬钩了。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有人会来查看这里，所以留下了这些信息，让翻找的人自己落入新的圈套中。但灰袍人没有在矿场内留下埋伏，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在这里动手。他们留下这条信息，是为了引导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方向，而不是让我们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叶青将归元剑收回鞘中：“如果他们想把我们引向某个地方，说明他们已经在那个地方做好了布置。”铁牛想了想，咧嘴一笑：“那我就跟你去，看看他们布置了什么。”
黄昏时分，三人离开矿场。围墙外的荒原在斜阳中泛着一层暖色的光。叶青走在前方，混沌跟在他侧后方，铁牛走在最后面。远处的天际线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深蓝，那些灰袍人的轮廓已经看不到了。叶青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那个人叫什么？”铁牛快步跟上，语气随意：“不知道。信上没说名字。不过既然他把信放在矿场深处，用油布包好、用麻绳扎紧、埋在金属板下面，至少说明他不想让这封信落在灰袍人手里。”叶青没有接话。天边的光正在变暗，前方的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方向。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矿场工棚中的每一个细节，在心里标了一个问号，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风吹动他衣袍下摆，将矿场方向扬起的尘土带向身后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