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监听余音
地宫的脉动信号在第三天傍晚彻底融入了周围地层的自然波动中。金不凡蹲在阵盘前连续观察了大半日，确认波形不再具备可被单独识别的特征后，才合上阵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叶青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擦拭着归元剑的剑身。混沌从宗门东侧围墙方向走过来，白裙下摆沾着几片枯草，脸上神色平静但步伐比平时略快。她在距离叶青两步远时停下来：“监听手段确实还在。在东侧围墙外，藏在一棵枯树根部的裂隙里。金师兄的阵法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但无法精确定位它的运作方式，只能确认它不是单纯的灵能感应器，还附带了一层触发机制。”叶青将归元剑收入鞘中，短刃插回腰间：“触发机制是什么意思？”
“如果信号在特定时间内消失，或者被某种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所覆盖，那件监听器会主动发出一道短脉冲。这道脉冲会指向一个新的坐标，像是为了在原始信号丢失的情况下重新激活联系渠道。”混沌的声音平直，没有多余的修饰，“灰袍人虽然撤走了，但没有彻底切断与这片区域的联系。”
叶青站起来：“枯树的位置你还记得吗？”混沌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那棵枯树在东侧围墙外约百步处，树干已经干裂了大半，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根部确实有一道裂隙，宽度约一指，深度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内部有一层细微的灵力残余在缓慢流动。叶青蹲在枯树前，没有立刻去碰那道裂隙，先观察了一阵。裂隙边缘的泥土有一层极薄的压痕，像是近期被打开过，又被小心地合拢。他侧过头，将腰间的短刃抽出，刀尖探入裂隙边缘，在接触那层灵力残余之前停住：“监听器还在运转，但它的连接对象已经不再是灰袍人营地中的接收端，而是被重新定向到了一个更远的位置。他们撤走的时候，已经更换了信号接收方的坐标，确保即便他们不在附近，监听信息依然能被传送到指定地点。”混沌从侧面走到他身边，也蹲下，目光扫过那道裂隙：“能拔除吗？”叶青将短刃的刀尖探入裂隙，沿着那道灵力残余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在触到灵力残余与裂隙壁之间的连接点时略微加压，像在剥除一根细丝。灵力残余在被刀尖切断后短暂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变淡，不再像之前那样均匀地覆盖在裂隙内壁上，而是沿着裂隙的纹路逐渐收窄，像是被抽离了能量供给后正在自行消散。
叶青将刀身抽出，在衣袍上擦了一下：“已经切断了它的能量供应。它已经不会再向外发送信号了。”混沌站起来：“那它的触发机制呢？”叶青也站起来：“触发机制依赖的是能量供应，供能中断后，它的逻辑也会停摆。它现在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枯树的根部，没有别的作用。”混沌没有再问，两人并肩走回城墙方向。金翅大鹏鸟从城垛上飞起，在他们经过围墙时低低掠过，像是在确认他们已经把那段残留的痕迹彻底清干净了。
金不凡依然站在阵盘前，阵盘上的波形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条记录信号的线条在边缘处收成一条平直的线。叶青在阵盘前停了一下：“监听器已经拔除了。”金不凡将阵盘关上：“那我这边的波形记录也可以清掉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演武场上的灯火陆续亮起，将石板的轮廓照出一层暖调的光。叶青在石凳上坐下，将归元剑横在膝上。混沌在石桌对面坐下，水缸边的水声停下来，周围陷入夜间的安静。她看向叶青，声音不高：“拔掉监听器之后，灰袍人那边会不会收到异常信号？”叶青的拇指在剑鞘边缘缓慢地划过一道弧线：“没有异常信号。供能中断的那一刻，信号在传送通道中就已经消失了。他们只会在一段时间后意识到它不再工作。”混沌看着他：“那他们会回来确认。”叶青将剑放在石桌边缘：“他们会换一批人来。但他们需要时间重新校准坐标，等他们校准完，天玄宗周围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他们熟悉的地标了。”他站起来，走进屋门时轻轻带上了门。夜风从演武场边缘吹过，将桌面上那层薄灰卷起又放下，像是将一段刚刚结束的对话也一并收走了。金翅大鹏鸟站在城垛上，闭着眼睛，偶尔动一下脚爪，像是已经在夜风里站稳了位置，等着天亮前再换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