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遗迹尘埃
灰袍人撤走后的第三天，天玄宗的阵盘捕捉到了一次来自乱石坡方向的能量波动。波动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像是短暂失衡后又重新稳定下来的灵力躁动。金不凡在叶青赶到之前已经检查过阵盘记录，确认波动的来源是旧层入口附近的地层，不是人为触发的灵力释放。
叶青站在阵盘前，目光落在那道已经被记录下来的波形上。金不凡的手指在阵盘边缘停了一下：“地层的压力变化比预想的更快。封印在完成读取之后，地宫本身的结构正在缓慢调整，以适应石板被取出后留下的空位。旧层入口下方的空间不会坍塌，但会在接下来几天内继续产生轻微的灵力脉动，像是地宫本身正在呼吸。这种脉动会被探测灵力波动的器械捕捉到，形成一个规律性的信号。”
混沌从演武场边走过来，白裙换了一件，衣料薄些，更适合白天活动。她看了一眼阵盘上那道波形：“如果灰袍人离开时留下了某种监听手段，这种脉动会一直对外传输信号，吸引更多人的注意。”金不凡将阵盘侧过一点，让波形边缘的细节更加清晰：“阵法的感应范围不足以覆盖整个乱石坡区域，但足够覆盖入口周边。如果还有人在监听这片区域的灵力波动，这种规律性的信号很难被掩饰。”
叶青将阵盘放回桌面：“那就不掩饰。规律性的脉动可以被用来模拟地脉的自然活动，与地壳正常的灵力释放重叠在一起。只要信号的频率与周围地层的自然波动足够接近，就不会被识别为人为诱导的异常信号。灰袍人的监听手段依赖于特征识别，而不是范围扫描。只要他们辨认不出这个信号的异常特征，他们就不会把它从背景杂波中单独挑出来。”他顿了一下，声音并不大，“我会再去一趟旧层入口，确认地宫的调整是否已经完成。如果它还在释放信号，就需要调整这种信号的变化幅度，把它从可识别的特征中移除。”
金不凡没有反驳：“入口外围的感应节点已经偏移过一次，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次调整。如果你要进入地宫，最好选在信号波动的波谷期进行，那时候入口的能量流动最为平稳，也是最不容易触发表层感应的时间段。”叶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转身朝乱石坡方向走去。
午后阳光落在乱石坡上，将灰白色的岩石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气。叶青弯腰拨开石板表面的浮土时，石板边缘的接缝处比上次来略微明显了一些，像是地层内部的压力变化正在将这条缝隙缓慢推开。他没有多做停留，将令牌按在符号上，等待石板沉入地面，然后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地宫内部比上次来时更加安静。通道两侧的银白色晶石依然亮着，光线的颜色比上次稍暗了一些。他在那扇门框前停下脚步，门框内部的黑暗已经彻底消失了，露出了后方那条笔直的通道。通道末端的那片空间在过了那道门框之后开始变得开阔，他在即将抵达石台时停下脚步——石台表面的光泽比上次更加均匀，像是一层被重新压平的旧物，边缘有一道新的细纹，不像是被外力破坏的痕迹，更像是石材本身的纹理在压力变化中重新排列后形成的痕迹。叶青在石台前站了片刻，确认那道新的细纹对石台的稳固性没有影响，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在他走出地宫入口、重新掩好石板的过程中，令牌没有发出明显的震动或温度变化，地面也没有新的裂缝或突起形成，一切维持着原状，像是没有被人接近过的痕迹。
他回到天玄宗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混沌站在城墙上，看到他翻过墙头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地宫内部有变化吗？”叶青将令牌收回怀中，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它还在调整，但已经接近稳定了。”混沌从墙垛边站起来，跟在他身侧：“那脉动信号呢？”叶青沿着台阶往下走：“信号还在，但幅度已经在收窄。再过一两天，它就会融入周围地层的自然波动中。”混沌的脚步没有放慢：“那灰袍人留下的监听手段怎么办？”叶青走到台阶底部时略微顿了顿：“如果他们真的留了东西在附近，那件东西会在信号彻底消失之前被重新激活。”他没有回头看那面已经隐入暮色的乱石坡，只是继续沿着演武场边缘朝宗门深处走去，像是已经把那片正在逐渐融入大地的脉动留在了身后，等着它自己完成最后一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