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关门打狗
雾气在丑时最浓，浓到连城墙轮廓都化成一团暗影。叶青没点灯，凭记忆翻过围墙，落在墙根下时脚底压住一块松动碎石，没有出声。混沌从侧翼靠近，白裙边缘在雾中几乎看不见，像是被雾气本身推过来的。金翅大鹏鸟没有飞，蹲在叶青肩头，目光穿透雾气。
“他们停下来了。在乱石坡北侧约半里处，没有再移动。”混沌的声音压到最低，“像是在等信号，不像是继续搜索。”
叶青没有多问，从墙根阴影中起身，沿着乱石坡方向快速移动。雾气在他身前翻涌又被破开，衣袍边缘带起的气流将细碎的草叶卷起又放下。他在乱石坡北侧约一里处停下，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三个灰袍人正站在一处低洼地中，没有移动，也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某个指令。叶青没有等他们等到指令。归元剑无声出鞘，他踏出阴影的瞬间剑锋已经横切向其中一人的颈侧，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身体已经软倒。其余两人反应很快，一人在剑锋触及同伙的同时已经后撤，另一人向前半步，手已经按向腰间的短刃。但叶青没有给他拔出来的时间，手腕翻转，归元剑在他来得及抽刀之前已经刺入他的肩胛。第三人后撤的方向是对的，他的反应和判断都不算慢，但混沌已经从他撤退的方向现身，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向后飞出数丈，落地时已经没了动静。
叶青收剑，目光扫过地面。一人倒地，一人肩胛中剑，还有一人被混沌拍中胸口后气绝，只有那个被剑锋刺穿肩胛的人还活着，正扶着肩膀试图后撤。叶青没有追，站在原地，归元剑剑尖指向地面，离那人还有一段距离。“你们领头的让你们在这里等，你们就真的在这里等。他没告诉你们这里离天玄宗的警戒范围有多近。”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肩膀，目光在叶青和混沌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叶青向前跨了一步，那人没有再退，像是确认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他停顿了一会儿：“他们不在营地了。天黑之前就撤了，只留了我们三个在这里接应。”
叶青没有追问他“他们去了哪里”。他在那人面前停下脚步，将归元剑收回鞘中，短刃也没有拔出。他低头看着那人捂着肩胛慢慢坐倒在地，已经放弃了继续移动的意图。混沌从侧面走过来，在那人身侧蹲下：“该问的话已经问完了。”叶青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回天玄宗的方向。混沌跟在他身后，金翅大鹏鸟从她肩头飞起，在雾气中无声地盘旋了一圈，落回城垛上。
天色在他们回到城墙时开始变亮。雾气正在从地面一层层退去，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叶青站在城墙上，一夜没合眼，呼吸依然平稳。混沌站在他身侧，也没出声，夜风从远处吹来，拂过灰袍人遗体所在方向时，在城墙下留下了一道更深的潮意。
金不凡从演武场边快步走来，阵盘抱在手里，手指停在边缘那道正在缓慢变亮的符文上：“传送通道的残留痕迹已经彻底消散了。他们从乱石坡附近撤走的路线没有经过任何已知传送节点，像是用步行撤离的，速度不快，但路线规划得很周密。他们应该已经退出了天玄宗的直接威胁范围，正在转移到更远的位置。”叶青点了点头：“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至少短期内不会。等他们重新站稳脚跟，会换一种方式重新进入这片区域，不会再派小股队伍来试探。”
金翅大鹏鸟从城垛上飞起，在天边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线前无声地盘旋了一圈，落回混沌肩上。叶青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晨光一层层重新描绘出来的林地，混沌站在他身侧，也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下一次来的时候，他们不会只是试探。”叶青没有回答。晨光从他身后亮起来，将城墙的轮廓拉成一道长长的阴影，投向前方那片正在变亮的荒原。阴影的边缘停在乱石坡北侧那片低洼地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金翅大鹏鸟在晨光中低鸣了一声，像是在应答那根无形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