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门户
天玄宗的阵盘在午后亮了一下。金不凡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先将阵盘上的符文顺了几道，确认信息没有被截断过，然后才站起来，走到演武场边正在擦拭剑身的叶青面前。“旧层入口的阵法边界有轻微的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入口外围短暂触发了感应，然后又退开了。波动很轻，不像是有人尝试进入，更像是在测试入口附近的警戒范围。”叶青将剑身最后一道水痕擦干，“灰袍人不会在白天动手，但他们会派人确认入口的状态。既然他们已经找到入口的位置，就不会只是看看就走。”
金不凡将阵盘转了半圈：“入口外围的阵法范围不大，但刚好覆盖了入口本身和周围约丈许的区域。如果他们想在不触发感应的情况下靠近，就需要精确掌握阵法的边界。刚才那一次，像是一次校准。”叶青将归元剑插回腰间，“他们校准完了。今晚他们会再派人过来，到时候不会只是在边界试探。”
日落前，叶青再次站在了乱石坡以北那道被掩埋的入口前。他蹲下身，检查了石板周围的土层，确认没有新的翻动痕迹，然后将令牌握在手中，注入灵力感受令牌的回应——令牌温度正常，没有异常波动，像是入口依然是关闭状态。他收好令牌站起来，夜风开始变凉。混沌从乱石坡方向走过来，白裙边缘沾着细碎的草屑：“山坡上没有新脚印，也没有气息残留，他们应该还没有找到入口的具体位置。但阵法的感应被触发过，说明他们在逐步缩小范围，正在通过排除法逼近入口的精确位置。距离越来越近，误差也一次比一次更小，下一次试探可能就会直接落在掩埋层上。”叶青的目光沿着石板的边缘轮廓扫过：“那就让他们找到。”他转身走回宗门方向，“在他们找到入口之前，把周围的地形标记清掉。”混沌跟在他身侧：“清掉标记，他们反而能更快确认目标。没有参照物的时候，他们会更依赖灵力探测。”叶青没有放慢脚步：“那就让他们依赖探测。灵力探测在入口附近的残留在一定时间内会有重叠的迹象，频繁触发的次数多了，就会在入口外围形成一个模糊的痕迹带。如果他们按照那个痕迹带定位，反而会偏离入口的实际位置。”混沌沉默了片刻：“你打算让入口的位置从他们的感知中消失。”
叶青回到宗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护宗大阵的光芒调到了最低，像是悬在墙头的一层薄雾。金翅大鹏鸟从城垛上飞起，跟着他穿过演武场。金不凡站在阵盘前，已经在调整入口外围那几处感应节点的位置，将它们从原来的点位向侧翼偏移了约一丈多，像是被一道微光重新画线。“如果这样布置，他们确实会误判入口的位置。但是灵力探测的范围不是静态的，他们也有能力在探测过程中逐步调整误差范围，不一定会一直锁定同一个坐标。”叶青在石凳上坐下，将令牌放在桌面：“他们确实会调整。但每一次调整都需要重新布置探测节点，重新校准方向。天亮之前他们最多只能完成一次完整的重新定位。”他顿了一下，“在他们重新定位完成之前，我们已经知道他们下一次会从哪里开始。”
夜里没有风，城墙外的雾气比之前更浓。叶青没有等灰袍人出现在入口附近，他在雾气中提前出发，在距离入口约里许的位置停下，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混沌跟在他身侧，金翅大鹏鸟在雾中无声地滑行，落到一棵枯树的枝头。雾气翻涌着，三个灰袍人的身影在雾气边缘浮现。他们的步伐很轻，像是正在沿一条事先定好的路线靠近，在距离入口预计位置约两步处停下。其中一人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地面的灵力残留是否和之前的探测结果一致。他站起来，朝另外两人示意，转向侧翼方向，步伐没有加快，依然保持之前的速率，消失在雾气的另一侧。混沌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比平时更远：“他们没有找到入口，但也没有停下搜索。他们会在天亮前更换探测方向，继续收窄范围。”叶青站在雾气中，那三个人影的轮廓已经完全被雾吞没，他的声音在雾中也显得很平：“那就让他们继续收窄。”他转身走向来路，雾气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也吞没进去。金翅大鹏鸟从枯树枝头飞起，穿过雾气落回他肩头，在他肩头安稳地蹲下，像是已经将那段刚刚发生的夜色完整地收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