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破晓前
那一夜灰袍人没有再回来。天边泛起灰蓝色晨光时，叶青依然站在城墙上，目光落在那片林地边缘，像是在等最后一道未曾落下的刀光。金翅大鹏鸟从他肩头飞起，落向城垛，抖落翅膀上的露水。混沌从城墙下走上来时换了件干净的衣袍，肩头那道昨夜留下的擦痕已经不再渗血。她走到叶青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林地。“他们留的那个活口已经回到营地了。天亮前他们营地的方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没有增兵，也没有后撤。他们还在等，像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间窗口，或者某个还没到位的指令。”叶青没有回头。“他们在等天亮。这批人是夜袭的料，天亮之后他们反而不会动，会在营地里整修，等下一个天黑。”
混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他们营地。就在他们以为这段时间是安全的间歇里，把营地端掉。”叶青走下城墙，经过演武场边缘时，金不凡正蹲在阵盘前，调整符文的位置，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你们出发之前，我已经把他们营地的大致位置锁定了。这次锁得很精准，不会再出现方向偏差。”叶青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枚新的传讯符和一份局部地形简图。图上的线条简单，标注了灰袍人营地与天玄宗之间的地形起伏和可能的隐藏路径。
他出发时太阳刚越过山脊线。他没有绕路，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覆盖的旧路直行。这条路荒废了很久，但路面依然结实，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混沌跟在他身后，金翅大鹏鸟低低地飞在他们前方，时不时落在一棵树或一块岩石上等他们跟上。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洼地中央有几十顶帐篷，帐篷之间空地上有人影走动。营地周围没有明显的防御工事，但帐篷之间留有足够宽的通道，足够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移动。
叶青停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从这个角度能看清整个营地的布局。混沌在他身侧蹲下，目光也扫过那片帐篷区：“营地的后方有一块岩壁，帐篷的分布正对着那个方向留出了一条较窄的空隙，像是为了便于在紧急情况下快速撤离。”叶青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那块岩壁确实在帐篷区后方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把营地的退路收窄成一条通道。他收回目光：“等那三个巡逻的人走到帐篷后方那条通道时，我会挡住他们的退路，你从正面切入，趁他们兵力聚集之前打散他们的指挥结构。”混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叶青沿着土坡侧面滑下，贴着岩壁边缘快速移动，在帐篷区后方一处阴影中停下。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条狭窄通道的全貌，三名灰袍人正沿着通道外侧向营地后方移动，步伐均匀，像是已经在执行固定的路线。他没有等他们完全进入通道，归元剑出鞘，短刃握在左手中，身形从阴影中闪出，归元剑从侧面切入队尾那人的后腰，同时短刃已经抵住第二人的颈侧。第三人的反应最快，在叶青的剑锋触及队尾的同时他已经转身，但在他拔刀之前，混沌已经从帐篷正面冲入，沿着帐篷区中央的空隙直冲主营方向。
第三人的手顿住了。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叶青，他的目光在叶青的剑锋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了刀柄。叶青没有杀他，短刃收回，归元剑也归了鞘，侧身让开通道。那人站在原地，目光在叶青和混沌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转身从通道中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营地后方那道岩壁的阴影中。帐篷区依然安静，大部分帐篷里没有人影活动，像是已经提前撤走了大部分兵力。主营的方向，混沌的脚边，地面只有一层被踩乱的尘土和几段断掉的绳索，像是已经被清理过。她侧过头看了叶青一眼：“他们撤得很干净，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叶青没有回答，转身向来路走去：“他们还会再回来的。”他的声音被晨风吹散，像是说给不在场的人听的。混沌跟在他身后，金翅大鹏鸟从岩壁上方飞起，落回她肩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像是在回应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