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绝境中的曙光
混沌在帝鸿力量的滋养下，伤势开始缓慢好转。新生的骨骼从背部中央向两侧延伸，像树枝抽芽一样分叉生长，一根根肋骨从无到有，从软到硬。新生的皮肉覆盖在骨骼上，猩红色的肌肉纤维交织成网，一层又一层，密密实实。新生的鳞甲最后长出来，一片片从皮肉中钻出，比原来的更红、更亮、更坚韧。但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帝鸿的力量只能救她的命，不能让她立刻恢复战斗力。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
叶青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毒素侵入心脏边缘后停滞了，不是停止了蔓延，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丹田中，混沌武灵张开双臂，无色透明的身体挡在心脏前面。毒素从四面八方涌来，它用自己的身体吸收毒素，无色透明的身躯在毒素的侵蚀下变成墨黑色。混沌武灵在丹田中挣扎，墨黑色的身躯上金色的纹路在拼命抵抗毒素的侵蚀。两种力量在武灵体内激烈交锋，武灵的身体在黑色和金色之间不断切换。它不会说话，叶青能感受到它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的，比肉体痛苦百倍千倍。
一掌拍在混沌武灵背上，混沌虚无之力涌入武灵体内，加入了武灵与毒素的战斗。三种力量在武灵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毒素不再扩散，但也没有被清除。武灵的身体稳定在了一种半黑半金半透明的诡异状态，它能暂时压制住毒素，但不能彻底清除。
楚霸天的剑穿透了他的肩膀，穷奇的毒刺刺穿了他的双臂，毒素侵入了他的血液，混沌武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毒素，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毒素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只是被压制了。一旦武灵的压制失效，毒会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全身。到那时，就算是大帝也救不了他。他需要找到解药，穷奇的毒只有穷奇自己能解。从穷奇那里抢解药不现实，只能靠自己和混沌。
“帝鸿，有没有办法彻底清除毒素？”
帝鸿沉默了片刻，疲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有。用太古祖龙精血的力量。太古祖龙精血是天下至阳至刚之物，能克制一切阴寒之毒。穷奇的毒虽然是火毒，但本质上还是阴寒的。太古祖龙精血能烧掉它。”太古祖龙精血所剩不多了。大部分已经在混沌圣体突破时融入了骨骼和肌肉，剩下的都在丹田中储存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帝鸿的意思是让叶青留着这些精血，以后有大用。
“顾不了那么多了。”
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丹田。丹田中，混沌虚无之力、太古祖龙精血、穷奇的毒，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他找到了丹田角落中那一小团金色液体——太古祖龙精血的最后存量，只有几滴，每一滴都散发着大帝级别的威压。金色液体在他意识的引导下缓缓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融入混沌虚无之力中。混沌虚无之力在金色光点的加持下变得炽热无比，无色透明的力量变成了金色半透明的力量。
金色半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从丹田涌出，涌入经脉，涌向全身。毒素遇到这股力量，像冰雪遇到了烈火，迅速消融。墨黑色的毒素在金色力量的灼烧下化作黑色的气体，从叶青的毛孔中排出。黑色气体在空气中弥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混沌武灵体内的毒素也被清除了。墨黑色的身躯在金色力量的灌注下变得透明，重新恢复成了水晶般的颜色。它深深看了叶青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金色半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从丹田涌出，涌入右臂，涌入右拳，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他站起身来，走到太虚宫废墟的边缘，看着穷奇远去的方向。穷奇已经走远了，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它的脚印还留在地上，脚印边缘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烧得岩石都化了。太古凶兽的破坏力恐怖如斯，这里距离金阳宗不到三千里，它向东走，一路向东。三个月内，它就会到达金阳宗。
“小弟弟。”混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虚弱但平静，“姐姐陪你一起去。”
转过身，叶青看着她。混沌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白裙被烧没了，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内衣，猩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新生的鳞片上还有细小的裂纹，那是还没完全长好的痕迹。
“姐姐，你不怕死？”
混沌笑了笑:“怕。第一次被穷奇追杀的时候，我吓得哭了整整三天。后来哭不出来了，因为眼泪哭干了。逃了一千年，怕了一千年。逃到最后我已经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怕也没有用。穷奇要杀我，我就算怕得要死，它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学会了面对。不是不害怕，而是带着害怕往前走。”
叶青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姐姐，走。”
金阳宗，金阳殿。
金阳皇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金阳宗的探子传回消息——穷奇撕碎了封印，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会到达金阳宗。三天，七十二个时辰。金阳宗的弟子们在紧张地备战，外门弟子被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在金阳宗的各个要道布防，长老们在金阳殿中商讨对策。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穷奇真的来了，他们的这些准备都是徒劳的。大帝级别的太古凶兽，不是武皇、武尊、半帝能对付的。
金阳大帝一个人坐在金阳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是金阳宗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他都挡不住穷奇，金阳宗就完了。
金不凡站在金阳皇身后，握着天罡旗的手在微微发抖。万灵归宗大阵的简化版已经布好了，金阳宗的灵气浓度翻了三倍，但万灵归宗大阵是聚灵阵，不是防御阵。聚灵阵能聚拢灵气，不能阻挡穷奇。金不凡试图将万灵归宗大阵改造成攻防一体的复合大阵，但时间不够，材料也不够，阵法知识更不够。
楚云飞站在金阳殿门口，白衣如雪，太虚剑悬于腰间，遥望着北方。叶青在北方，和穷奇在一起。他的身边没有金阳宗的支援，没有金阳大帝的保护，只有一个重伤未愈的混沌，独自面对太古凶兽。楚云飞的手握在太虚剑的剑柄上，握得很紧，青筋暴起。
金阳大帝睁开眼，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帝境强者的目光穿透了楚云飞的身体，看到了他的灵魂。沉吟片刻，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剑道天赋不错，可惜没有名师指点。太虚剑典是上古剑修一脉的至高秘典，你自己摸索能练到第六式，已经很不容易了。”
楚云飞没有回头。
“前辈，叶青他……”
“他死不了。混沌圣体第三阶段，太古祖龙精血传承，混沌虚无之力，他身上有三条命。穷奇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金阳大帝的目光从楚云飞身上移开，转向北方。苍茫山脉的方向，天际线上有黑色的云在聚集，不是雨云，而是穷奇走过时留下的气息。黑色的云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三天后，穷奇到达了金阳宗。
金阳宗的山门在金阳山的山脚下，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金阳宗”三个大字，是金阳大帝亲手所书，每一笔都蕴含着帝境强者的武道意志。穷奇一爪子拍碎了牌坊，碎石飞溅。山门后的金阳宗弟子们看到穷奇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山门外，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金阳皇站在金阳殿前的台阶上，看着穷奇一步步逼近。断臂已经长好了，武皇境巅峰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准备拼命了，不是为了打赢穷奇，而是为了给金阳宗的弟子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金阳大帝从金阳殿中走了出来。金色帝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发在风中飘动，面容平静如水，眼神深邃如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垂在身侧，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穷奇看到金阳大帝，停下了脚步。
“老东西，十万年不见，你还没死？”金阳大帝站在山路上，仰头看着穷奇。帝境强者的身体比普通人高大，但和穷奇比起来就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但他的气势不比穷奇弱。
“孽畜，十万年前我能把你封印，十万年后我照样能。”
穷奇的眼睛眯了起来，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它不怕金阳大帝，但它怕金阳大帝的封印之术。金阳大帝是帝鸿的记名弟子，封印之术深不可测。十万年前，太虚宫宫主用帝鸿教的封印之术把它封印了十万年。如果金阳大帝也会那种封印之术，它不想再被封印十万年。
金阳大帝看出了穷奇的犹豫，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孽畜，怕了？十万年前你被封印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哪去了？现在出来了一身本事去哪了？”
穷奇被激怒了。张开大嘴，黑色的火焰在口中凝聚——灵魂之火，直奔金阳大帝。
金阳大帝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拍出。金色掌印迎上黑色火焰，在半空中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金色掌印和黑色火焰同时消散，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碰撞后互相抵消。
金阳大帝的身体晃了晃，退了半步。穷奇的嘴角渗出一丝黑色血液。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金阳大帝的实力在半帝和大帝之间，穷奇的实力也在半帝和大帝之间。两个半斤八两的对手打下去，谁也杀不了谁。但金阳大帝是人类，人类的体力和寿命有限；穷奇是太古凶兽，体力和寿命远超人类。打持久战，金阳大帝必输。
穷奇也看到了这一点，张开大嘴，第二团灵魂之火在口中凝聚，比第一团更大、更亮、更恐怖。
金阳大帝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图。帝鸿教的封印之术，和太虚宫宫主的手法如出一辙，但金阳大帝的实力比太虚宫宫主更强，封印阵图比太虚宫宫主布下的更加精密、更加牢固。
穷奇的瞳孔骤缩。
不打了，转身就跑。庞大的身躯在金色封印阵图的光芒中仓皇逃窜，撞碎了无数山峰，踏平了无数树林，一路向北逃去。金阳大帝的封印之术勾起了它最恐惧的记忆——十万年前被封印在太虚宫地底，不见天日，不饮鲜血，不食生魂，那种感觉它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穷奇逃走后，金阳大帝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金阳皇冲上前扶住他:“老祖宗！”
金阳大帝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金色封印阵图消耗了他大半灵力，灵魂之火的反噬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穷奇被他吓跑了，这就够了。
“叶青那小子在哪？”
金阳皇愣了一下:“还在苍茫山脉。”
金阳大帝看着北方，苍茫山脉的方向，金色的阳光洒在那片黑色的山脉上，将整片山脉染成了暗金色。穷奇逃跑的方向也是北方，它和叶青的路径迟早会交汇。金阳大帝皱了皱眉，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让他自己处理吧。那小子，比我想象的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