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决一死战
金阳大帝的封印阵图击退了穷奇，却没有击垮它。穷奇绕了一个大圈，从金阳山的西侧绕过，避开了金阳大帝的感知范围，一路向东北方向逃窜。它不想再面对金阳大帝的封印之术，不代表它放弃了复仇。金阳大帝它打不过，叶青和混沌它还是能对付的。
叶青和混沌在苍茫山脉中向北行进。穷奇的气息在前面，时远时近，时强时弱，像故意在等他们。混沌的伤势在帝鸿力量的滋养下恢复了大半，鳞甲重新长好，比原来更加鲜红、更加坚韧。胸口的断骨也长好了，活动时不再有刺骨的疼痛。她的实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至少能应付武尊境级别的战斗了。
叶青的混沌虚无之力在金色半透明状态下流转，丹田中的太极图旋转得越来越快。穷奇的毒遇到了太古祖龙精血的克星，像冰雪遇到了烈火，被金色半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烧得一干二净。叶青因祸得福，混沌虚无之力在清除毒素的过程中得到了淬炼，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强大。混沌虚无之力第二层在这一战之后就突破到了第三层。
“小弟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混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裙在风中轻轻飘动。新生的白裙是她在路过的城镇买的，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叶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什么问题？”
“穷奇在等我们。它的气息时远时近，不是偶然，而是在故意引导我们。它在等我们去追它，等我们追到某个地方，然后突然回头杀了我们。”混沌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它学聪明了，知道正面硬拼讨不到便宜，改用计谋了。”
最危险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会用脑子的敌人。穷奇的实力远超叶青和混沌，它完全可以直接杀过来，但它没有。它选择了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把猎物引到自己熟悉的地形中，再动手。
叶青沉默了片刻，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得更加急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穷奇等不到他们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金阳宗在金阳山，穷奇的目标是金阳宗。它从南边绕过去，等于是把后背留给了叶青和混沌。如果叶青从后面袭击它，它就会腹背受敌。前面是金阳大帝，后面是叶青和混沌，两线作战对它不利。它选择绕路，就是在避免两线作战。叶青不追，两线作战就不会形成；叶青追了，两线作战就形成了——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叶青不想和穷奇正面交战，穷奇也不想和叶青正面交战。穷奇怕金阳大帝从前面包抄它，叶青怕穷奇从后面袭击他。两个人都怕，两个人都想避免交战。
“姐姐，你说穷奇为什么不去金阳宗了？金阳山在东边，它往东北方向跑，离金阳宗越来越远了。”
混沌想了想:“因为它怕了。金阳大帝的封印之术让它想起了被封印的痛苦，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金阳大帝越远越好。金阳宗在东边，它往东北边跑，就是不想再见到金阳大帝。”
穷奇往东北方向跑，就是在逃命。一只老虎被猎人打伤了，第一反应不是回头咬猎人，而是夹着尾巴逃回深山。穷奇也是，它虽然是太古凶兽，但它也有恐惧。它的恐惧就是金阳大帝的封印之术。
第四天黄昏，穷奇停了下来。它在苍茫山脉的东北端找了一处山谷，作为临时巢穴。山谷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出口。地形易守难攻，对穷奇来说却是最佳选择——三面环山可以阻挡金阳大帝的追踪，南面唯一的出口只要堵住了，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但它忘了一件事，它的猎物在南面，金阳大帝在北面。它把出口堵住了，等于把自己和金阳大帝关在了一起。
第五天清晨，叶青和混沌到达了山谷南面的出口。
穷奇庞大的身躯堵在山谷入口处，漆黑的鳞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青和混沌。
“小虫子，你们还真敢来。”
叶青站在山谷入口外，抬头看着穷奇。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金色半透明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混沌站在他身边，白裙在晨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猩红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涌动。
“姐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混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要面对宿敌的人，“姐姐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万年。”
穷奇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叶青和混沌，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想起了太古时代，那时候它也曾经和一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那个人类修士和它并肩作战，对抗从天外入侵的异界邪魔。后来那个人类修士在和邪魔的战斗中战死了，穷奇再也没有找到能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人类修士见到它要么跑，要么跪，从来没有一个能站着和它说话的。直到它遇到了叶青，那个少年打瞎了它一只眼睛，还敢站在它面前，不是不怕死，而是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要守护。
穷奇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叶青。“小虫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青。”
“叶青。”穷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我记住你了。来吧，让看看你能不能活下去。”
叶青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金色半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不是拳头大小，而是整个人大小，将叶青整个人包裹在内。混沌虚无之力第三层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混沌八荒拳第七式——混沌初开。
这一拳是混沌八荒拳的至高奥义。拳罡凝聚了混沌虚无之力、太古祖龙精血、混沌圣体的全部力量，一拳打出，带着天地初开、万物初生的威势，穷奇面对的不是叶青的拳头，而是整个宇宙诞生之初的那一瞬间。
拳罡轰在穷奇的胸口。金色半透明的拳罡在穷奇漆黑鳞甲上炸开，鳞甲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穷奇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往后退了数步。
混沌的攻击紧跟其后。猩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万千道细丝，缠绕在穷奇身上。这些细丝不是普通灵力，而是混沌的本源之力，可以束缚一切。穷奇的挣扎让细丝紧绷，发出吱吱的声响，细丝在穷奇的力量面前一根接一根断裂，每断裂一根，混沌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叶青再次出拳，没有用混沌八荒拳，而是用最简单直接的直拳。拳面砸在穷奇胸口的伤口上，每一次砸下，伤口就加深一寸。
穷奇抬起爪子拍向叶青。叶青没有躲，被穷奇的巨爪拍飞，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他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冲上去。一拳，两拳，三拳，十拳，百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打在穷奇胸口的伤口上。
穷奇的伤口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它终于受不了了，不再逃跑，不再犹豫，张开大嘴，灵魂之火在口中凝聚。
但这次叶青没有给它机会。
混沌八荒拳第八式——万物归虚，在生死存亡的这一刻爆发了。不是第七式，是第八式，比第七式高一个层次，也是混沌八荒拳的最后一式。这一式的核心在于“归”——将万物归于虚无，将敌人归于虚无，将自己也归于虚无。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在毁灭中获得新生。
拳罡轰在穷奇的头颅上。穷奇的头颅在拳罡中炸开，鳞甲、皮肉、骨骼、脑浆，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化为虚无。灵魂之火失去了源头，在穷奇的口中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叶青站在穷奇的尸体前，大口喘着气。拳头在滴血，不是穷奇的血，是自己的血。混沌八荒拳第八式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极限，出拳的瞬间他的右手骨骼全部碎裂，从指骨、掌骨、腕骨，一根不剩，全部碎了。手臂经脉也爆裂了，混沌虚无之力从经脉的裂口处渗入肌肉，再从肌肉渗入骨骼，修复着碎裂的骨骼。混沌圣体第三阶段的自愈能力在他出拳的瞬间就启动了，自愈的速度和破坏的速度在赛跑。
“小弟弟……”混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青转过身，看到微笑的混沌。白裙上沾满了穷奇的血和自己血，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完成了使命后才会有的释然。
她伸出手摸了摸叶青的头。叶青没有躲。姐姐的手很凉，但很温柔。
“姐姐，我们赢了。”
混沌摇了摇头，指着穷奇尸体的方向。穷奇的尸体正在消散，化作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飞舞。这不是正常的死亡现象，这是穷奇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太古凶兽死后会化作天地间的灵气，回归自然。穷奇虽然作恶多端，但它也是天地的一部分。它生于天地，归于天地。
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了天边。
叶青和混沌并肩站在山谷中，看着穷奇消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苍茫山脉上，将整片山脉染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