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渊竖起大拇指:“留学生英语是基本功,这点没错。”
八十年代公派留学,全是各校尖子生。
鲁森这糙汉能跟苏望亭搭上线,不用问,工资肯定给得够狠。
那时候留学生日子真不好过。
纪律卡得死,补贴薄得像纸片。
饿不死就不错了,更别提施展本事。
不少人亲眼见过国外啥样,回头就懒得回去了。
车子一路颠簸,鲁森把最近的事儿倒豆子似的讲完。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家百年老店门口。
1904年开业的宫殿酒店,就在布拉格老城广场边上。
姚渊挑酒店,只看两个字:值不值。
真要省钱,他早住招待所了。
武宁站在门口直搓手,眼睛瞪得溜圆。
这破楼比故宫还气派,房间亮得晃眼,他脚底板直冒汗。
一秒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蹽。
敲门声一响,鲁森蹭地蹿过去。
猫眼一瞄,回头喊:“武秘书!”
姚渊抬下巴,“让他进。”
门刚开,武宁就僵在原地。
水晶灯晃得人晕,真皮地毯踩上去像踩云朵。
壁炉里柴火噼啪响,暖气扑脸——外面零下二十度,这儿跟三月天似的。
他喉咙发干。
大使馆那套老房子,跟这比起来,活像城中村出租屋。
路过前台时他偷瞄了价签:470美元一晚。
换算下来,够十个人吃一个月饭!
姚渊说住半个月……七千多美金啊!
这钱能买多少台机床?能修几条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人家是老板,花自己钱,关他屁事。
挪进客厅,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茶几上堆着小山似的绿票子,全是百元大钞。
旁边码着金条,黄灿灿的,一根比他胳膊还粗。
林小虎和姜勇正埋头数钱,哗啦哗啦响。
姚渊拍拍他肩膀,“走,书房聊。”
武宁腿肚子打颤,跟着往里走。
脑子里全是那堆钱,嗡嗡响。
鲁森端茶进来,杯子冒着热气。茶叶是姚渊从国内捎来的红茶,一大包,红得发亮。
“武秘书,喝茶。”鲁森放下一杯,转身带门走了。
姚渊笑眯眯开口:“房间不合适?我马上让酒店换。”
武宁一激灵,手差点打翻杯子,“不不不,真挺好!就是太好了——我不住了,楼下找个便宜旅馆就行,每天六点准时在大厅等您。”
姚渊眼皮都没抬,“您代表国家出差,住哪不是小事。”
武宁喉咙发干,想反驳又憋回去。上头交代过:姚渊能把东西带回来,他爱咋折腾咋折腾。
他这趟来,就干一件事——姚渊卡在官方环节时,他出面递个话、打个圆场。
“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姚渊把茶杯往桌沿推了推,“分开住,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住小旅馆,人家怎么看咱们?看的是背后站着的十四亿人。”
武宁手指无意识抠着杯沿,指节泛白。
外国记者镜头扫过破旅馆招牌,和扫过五星红旗飘扬的酒店大堂,效果能一样?
“我掏自己钱都心疼。”姚渊搓了搓后颈,“可不摆这谱,海关那关就过不去。”
他叹口气,掏出皱巴巴的记账本,“设备清单列了三页纸,外汇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但脸面,得先撑起来。”
武宁盯着茶汤里打转的茶叶,忽然笑了,“行,听您的。明天去哪?”
“比尔森市。”姚渊起身拍了拍裤子,“多带几件衣服,可能得蹲几天。”
“那我今晚退房!”武宁立刻接话。
“早安排好了。”姚渊晃了晃手机,“您歇着,其他事不用操心。”
武宁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住宿报销单,没说话。
这年头,还有人真把公家钱当命根子护着。
外面那堆东西,就是你这次带的现金?
武宁盯着地板上摞高的箱子,声音有点发虚。
姚渊没遮掩,直接点头:“三百多万美金,加八十万美元黄金。捷克现在乱成一锅粥,支票?谁认啊。”
武宁猛搓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灰:“钱安全第一!多雇几个保镖,花多少钱都值!”
听说这堆只占他总资金一成,三千万美元的分量,总算落了地。
他懂捷克话,但真没来过这儿。
连布拉格机场长啥样都不知道,更别说工厂烟囱冒啥颜色的烟。
驻伦敦七年,光听人夸捷克工业硬——
地盘还没重庆大,一千万人,干的活却顶整个北欧。
注意,单说捷克,不含隔壁斯洛伐克。
路上聊几句,姚渊张口就报出布尔诺机床厂停产日期、比尔森啤酒厂库存周转天数……
武宁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年轻?早把这俩字咽回肚里了。
武宁前脚出门,鲁森后脚就进来:“老板,礼物全塞进礼盒了。买设备的钱,还剩两千七百万。”
茶几上那叠钞票,是他两个月折腾出来的。
林小虎瘫在沙发里,嘴张得能塞鸡蛋。
远大电器天天印钞,日进三万,年赚破千万——
结果鲁森两个月狂捞四百万美金!
按官方牌价算,八倍!
鲁森现在走路带风,衬衫第三颗扣子都绷着劲儿。
卢公明?早被甩出三条街了。
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让老俞别动,蹲莫斯科。”
“您打算把那儿当总部?”鲁森眼一亮。
“对。我带的钱够烧三年。”
鲁森抄起手机就往外冲:“我这就拦他!怕他飞机都起飞了!”
他撒腿就往酒店冲,给俞永安发了条加急消息。
万幸,人还没走。再晚一天,估计飞机都起飞了。
俞永安压根不想来捷克。
莫斯科那边生意红火得烫手!
只要敢进货、敢拉货,钞票哗哗进账。
更别提他刚摸到一条新财路,心里美得很。
可大老板亲自来了捷克,他哪敢说不?
现在姚渊让他原地留守,简直正中下怀。
姚渊压根不清楚莫斯科那边啥情况。
眼下他满脑子都是捷克的事儿。
他甩出一份靠未来记忆攒的报告,轻松拿下莫教授点头——课随便上,及格就行。
张援朝和戚南还当他是找借口偷懒。
其实姚渊真打算把这玩意儿干成现实。
想落地?设备必须到位。
重型底盘生产线,大小机器几百台。
国内能造的不到一半,剩下不是没技术,就是精度差一大截。
捷克能搞定。
他塞给阿廖沙的清单,全是刚需设备。
结果那家伙翻来覆去推老旧款,明显把他当 ** 耍。
姚渊一眼看穿,当场断联。
转头让鲁森扎进布拉格,四处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