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眼眶一热,赶紧踮脚猛挥胳膊,“阿渊!路上小心啊!”
姚渊扭头咧嘴一笑,朝他晃晃手,“放心!肥威,东欧姑娘给你带俩回来!腰细腿长,绝了!”
四周旅客齐刷刷扭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林威脸腾地烧起来,牙根痒痒,压着嗓子骂:“姚渊你个臭不要脸的!”
他埋头就跑,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连后视镜都不看。
林小虎和姜勇当场僵住,脖子发硬,左右乱瞄——咋还不见警察扑上来?
安检员只挑了挑眉,没动。
姜勇瞅向林小虎。
林小虎挠挠后颈,“勇哥,阿渊就这样,嘴欠,心不坏。”
“嗯。”姜勇点头,手搭在腰上,眼神扫着四周。
他只管人活着,别的?不归他管。
国泰航空那架老波音707,晃晃悠悠一个钟头就扎进启德机场。
楼挨着楼,跑道卡在中间,飞机擦着屋顶降落——真不是唬人。
当年《追龙》里那架747掠过九龙城寨的画面,就是这儿拍的。
现在飞伦敦的航班,全港就国泰一家。
姚渊压根不停留,当晚九点准时登机,坐的是L1011三星客机头等舱。
真皮座椅宽得能打滚, ** 胸大腰细,端着香槟路过。
他抿口红茶,闭眼琢磨:为啥先去捷克?
这地方邪门得很。
以前是华约一员,听老大哥指挥。
六八年搞“布拉格之春”,想自己掌舵。
结果人家直接派五十万兵开进去, ** 碾碎所有幻想。
神坛?那天起就塌了。
1991年冬天,红色巨人轰然倒塌。
捷克趁机甩开老大哥,改名叫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
才过一年,这国家就乱成一锅粥。
政客撕破脸抢椅子,工厂主蹲墙角数钞票。
姚渊盯的就是这节骨眼——没人管,没人查,废铁都能捡出金子来。
其实这时候还没分家。
1993年才正式掰成捷克、斯洛伐克两个国家。
他选这儿不光图乱,更图硬货。
这地方机床能卖到德国去!
斯柯达汽车就是土生土长的捷克娃。
可惜四个月前,大众已经把斯柯达吞进肚子里了。
现在是1992年1月。
姚渊没赶上前头那波,但也没傻到硬刚大厂。
他专找小作坊——技术牛、牌子烂、老板正发愁卖不掉。
还惦记着那些堆在仓库里吃灰的旧机器。
论斤称?行!
碰上好东西,扛也要扛回国。
兜里揣着三千万美金。
两千万是三菱白给的贷款,剩下一百万自己凑的。
在伦敦晃了一天。
大使馆办事利索,手续唰唰办完。
还派了个二等秘书跟着——三十多岁,正处级,走路带风。
第二天一早,姚渊拎包登机。
英航直飞布拉格。
捷克现在像刚打完架的胡同口。
姚渊连路都认不全,更别说跟本地官员打交道。
大使馆坚持派人盯着,说是帮忙,其实是防着他乱花钱。
三千万美元啊!
国内 ** 企业里,能掏出这数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国企也得掂量掂量。
人家把他当香饽饽,不是看他多厉害,是真穷。
穷得连像样的车床都造不出来。
工业想翻身?
先搞定机床。
再大的蓝图,没家伙事儿全是空谈。
国内科研单位和工厂没停过脚步,技术确实一点点往上爬。可底子太薄,慢吞吞走老路根本追不上。
弯路踩过不少,坑里摔过好几回。
姚渊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他压根不绕,抄近道狂奔,还专挑省钱又出活的法子干。
飞机一落地布拉格,脚还没站稳,人已经往出口挪。
林小虎和姜勇一左一右贴着姚渊,眼神乱飘,扫过金发姑娘时手不自觉摸了下鼻子。
武宁边走边说:“姚总,这儿乱得像一锅粥,使馆早歇菜了。企业代表全住拉格酒店,咱先扎进去。”
话音刚散,七八条壮汉堵上来,围成铁桶阵。
武宁猛往前跨半步,胳膊一横,把姚渊护在身后。
姚渊愣了下,笑着拍拍他肩膀:“别慌,自家人。”
武宁眨眨眼,一脸懵。
打头的是鲁森,胡子拉碴,头发扎成小辫,围巾裹得严实,穿得跟本地人一个样,硬朗脸型混在人群里,真看不出是咱国人。
陈超、赵东并排站着,肩背挺直,眼神沉得像井水。王安全挑的人,糖厂垮了才跟来的,姚渊信得过。
“老板!”鲁森嗓子有点哑,笑得咧开嘴。
姚渊抬手示意:“车上聊。”
鲁森转身抢过林小虎手里的箱子,动作利落。
几个东欧保镖看得直皱眉——这主子,咋还自己拎包?
鲁森三人从远东一路杀到布拉格,心狠+钱多,三天就打通所有关节。
出口路边停着七八台车,两辆奔驰夹在中间,剩下全是军绿猎人越野。乌里扬诺夫斯克厂产的,以前专供部队用。
林小虎安排座位:姚渊和鲁森挤第二辆奔驰后座,姜勇坐前排,他自个儿拉着武宁上了第一辆。
陈超和赵东坐上猎人越野车打头阵。
东欧哥们儿挤在后头两辆奔驰里。
车队轰隆隆开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机场外游客直愣愣盯着看。
有人掏出相机咔嚓拍,眼神里全是羡慕。
布拉格鲁济涅国际机场离市区就十几公里。
可前面那辆车开得横冲直撞,像刚从训练场出来似的。
鲁森搓了搓手,开口说:“这儿部队说话最管用。”
“ ** 散架后,捷克第一个跳出来单干。”
“今年总统位子悬着呢,各方都在暗地里较劲。”
他往椅背上一靠,继续讲:“我从远东拉来几个兄弟。”
“到了基辅又补了几号人,全是苏军里混不下去的老兵。”
“还有俩前克格勃的,搞情报的,门路宽得很。”
“老板放心,我和超哥、东哥都盯紧了,没漏过一个细节。”
姚渊点点头,顺手挠了挠下巴:“语言咋整?那个小白脸是翻译?”
他瞥了眼后排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对!莫斯科留学的,两个都是自己人。”鲁森咧嘴一笑,“信得过。”
姚渊笑了:“行啊鲁森,这招挺灵。”
“本来找了个二道贩子,结果那家伙想黑我们。”
“苏望亭正好听见,立马提醒我们提防。”
鲁森摇摇头,苦笑一声,“后来我就问他愿不愿干一阵子翻译。”
“莫斯科现在乱成一锅粥,他在学校也待不住,干脆跟来了。”
“还捎带上他同学。这小子三门语言溜得很——俄语、捷克语、英语全拿得下。”
“他同学强在英语和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