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接住金砖,掂了掂分量,挑眉笑道:“小子,出手真阔绰。”
他揣好金子,没问来历,只要不违法乱纪,他管不着那么多。
李俊没客气,伸手就把那叠钞票接了过来。
别看王洛平日里嬉皮笑脸,兜里却总是充盈着银元。
这种钱来得快,他收得也心安理得,根本不过问出处。
这徒弟的手段,向来深不可测。
“走了啊。”
摆摆手,转身跨出门槛。
院门口,何雨水正踮着脚尖张望。
刘悦待她亲厚,临行前塞了一堆大包小包,连秦姐那份心意也没落下。
蹬上傻柱那辆二八大杠,车轮飞转,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校门,哪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迎新队伍?连个学长影儿都瞧不见。
直接奔着系部接待点,填表、交资料,然后干等。
班里三十几号人,王洛和何雨水分在一处。
办完粮票手续,把丫头的行李安置妥当,这才晃回自个儿的地盘。
全是一层的砖瓦房,别想什么高楼大厦。
这条件跟世纪初的村小差不多算不错了,八人一间。
听说有些偏远地界,一个班的人挤大通铺,那是真·硬核住宿。
靠窗的上铺位置还算抢手。
刚推门进去,屋里七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全是京城周边的孩子。
王洛这名字,加上两张报纸上的大头照,在这些懵懂新生眼里简直就是神祗。
尤其是徒手搏虎那档子事,成了今日份的谈资。
任凭王洛如何吹嘘,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临近晌午,并没有后世那种“破冰聚餐”
的习俗。
大家都穷得叮当响,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谁还有闲钱下馆子?满屋子打眼望去,补丁摞补丁是常态。
每一分钱、每一张票都要掰成两半花。
有个舍友怀里揣着干粮和咸菜疙瘩,眼神躲闪,显然是打算省吃俭用,攒下余钱往家寄。
考上中专,就是跳出了农门,端上了铁饭碗,身份直接跃升为“干部”
国家给发补助,每月十块钱。
搁现在,这可是笔巨款。
王洛拎着饭盒,跟着大伙儿涌向食堂。
一个个半大小子,饿狼投胎似的往前冲。
窗口前的菜色寒酸至极。
一盘豆腐炖肉,看着有肉星,实则是汤多料少。
另一盘辣椒炒茄子,油亮亮却不见荤腥。
夹起一块茄子送入口中。
齁!
咸得舌根发麻,这厨子莫不是把盐罐子打翻在锅里了?
“小洛哥……”
何雨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餐盘,身边还跟着一个新来的室友。
丫头脸色微白,小声嘟囔:“这饭菜实在难以下咽,我想念我哥哥做的饭了。”
这丫头嘴里还嘟囔着饭菜难咽。
要不是王洛穿越过来,硬生生扭转了这对兄妹的命数,她那傻哥哥从食堂顺回来的口粮,早就被寡妇家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哪还能轮到她尝一口咸得掉渣的剩菜?
知足吧你。
“赶紧动筷子,别整那些没用的。”
王洛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当初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窝头硬、咸菜糙?”
他指着桌上那二合面馒头和炒青菜,冷哼一声:“那时候爷爷给你俩发食物,你啃得比谁都香。
现在倒好,有点油水就挑三拣四。
忍忍得了,别不知足。”
说完,他趁何雨水不注意,往她兜里塞了两枚热乎鸡蛋。
这下,小姑娘脸上的阴云总算散了,笑得眉眼弯弯。
其实家里那位悦悦姐肯定也偷偷给她留了好吃的,但她心里就是偏袒王洛给的——毕竟,自己伸手要来的,吃着总觉得格外香甜。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能让人笑掉大牙。
可王洛劝归劝,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却泛起一丝懊恼。
真待在这儿,简直憋屈。
环境差,伙食烂,连个自由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他盯着窗外,心思早已飞远。
等风头过去,必须再找机会翘课溜号。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他是一天也忍受不了。
另一边,何家兄妹还在小声抱怨。
而周围的同学却不一样。
他们如同饿狼扑食,秋风扫落叶般吞咽着盘中餐。
对于这群孩子来说,这等伙食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谁还记得前些日子,大家连野菜糊糊都要抢破头?还是说,王洛的日子过得太舒坦,让他忘了底层的艰辛。
次日清晨,军训正式拉开帷幕。
全班人马集结在黄土 上。
烈日当头,北风呼啸。
尘土飞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粗砺的味道。
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呛人。
部队教官简单训话后,口令声响起。
“一二一!立正!稍息!按顺序归队!”
随着班级划分,一位熟悉的教官快步走来。
但他没有下达指令,而是径直冲向王洛。
几步之外,那人猛地刹住脚步,脊背挺得笔直,抬手敬礼,声音洪亮:
“总教官!”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王洛身上,惊愕、好奇、不解交织在一起。
王洛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虚挥了一下。
“少来这套。”
他压低声音,语气轻松:“我现在是学生,是你手下的兵。
咱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些虚礼。”
这位教官名叫祁庆瑜。
暑假期间,他曾接受过王洛的特种兵选拔训练。
黑龙十八手以及各项格斗技巧,全是王洛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段经历给祁庆瑜留下的阴影,或者说震撼,恐怕这辈子都抹不去。
谁能想到,当年被他碾压的一众尖子兵里,混进了这样一个怪物?
打败他们如探囊取物,如今却要在这里受他的“管辖”
,祁庆瑜心里压力山大。
“总教官……”
祁庆瑜一脸无奈,凑近两步低声道,“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
让您受训,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要不……您别在这儿碍眼了?”
他眼神示意,意思是让王洛直接走人,去干想干的事。
“您真的不需要这种形式主义的军训。”
就在这时,学校领导和部队带队负责人走了过来。
看到这边的动静,领导摆摆手,示意两人单独谈话。
“小祁,还有那位同学,过来一下。”
“哟,这不是那位上过报纸、文武双全的王洛吗?”
校长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直到对方走近,才恍然大悟地笑出声。
当年家访时,这孩子的底细他摸得门儿清。
两次见报,动静闹得大,再加上初中那会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考试却次次霸榜,中专录取更是近乎满分的成绩。
这种刺头兼天才,想不记住都难。
王洛脚步一顿,礼貌颔首:“校长好,各位领导好。”
带队教官也在一旁盯着这边,目光里透着几分玩味。
祁庆瑜脸色涨红,一脸尴尬地开口:“连长,校长……”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这位王洛同学,暑假期间我曾在他麾下受训。”
“外人只知我祁庆瑜是训练尖子,自诩佼佼者。”
“可真正跟他过招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那身本事,强得离谱。”
“我现在带新兵心里都发虚,生怕一个不小心出错挨批。”
祁庆瑜越说越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真的,上战场拼 我都敢去,唯独不敢练他。”
“不是怂,是真不知道怎么教。”
“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就算我们整个排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把他塞进队伍里,我这当官的怎么立威?太没面子了。”
听到这儿,祁庆瑜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校长一听,乐不可支。
“稀罕啊!天不怕地不怕的祁庆瑜,居然也有折服的时候?”
“王洛同学,幸会幸会。”
“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名字,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真人。”
“你大概不知道,祁庆瑜回去后把你夸上了天。”
“在我那个单位,他是出了名的傲气,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自从跟你练完回来,整个人脱胎换骨。”
“进步速度惊人,尤其是你传授的那些技巧,简直神了。”
连长激动地握住王洛的手,眼神炽热得像粉丝见了偶像。
“啥时候有空去我们部队转转?”
“帮我 那帮兵蛋子。”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哈哈!”
王洛看着眼前兴奋过头的连长,嘴角微微上扬。
“你确定他回去是夸我?”
“没回头骂娘?”
想起当初那些近乎折磨人的特训手段,王洛忍不住轻笑。
“可惜啊,他还差 候,没能留下来继续深造。”
“这可是实打实的赞誉。”
连长把话挑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认可的笑意:“咱们部队讲究的是实力说话。
那些战士服气你,是因为你强。
你要是去跟新兵蛋子一起磨基础,除了打击他们的自信心,对你自己也没啥好处。
这就好比凤凰落进野鸡窝,不仅格格不入,还容易惹麻烦。”
这番话句句在理。
让王洛这种级别的高手去陪练,对教官是降维打击,对学生则是心理摧残。
与其让他在那儿受罪,不如换个更合适的岗位。
校长听得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拍板定案:“好!既然能折服比老虎还凶的兵,那确实是个人才。
我特批,免了基础训练!”
他眼珠一转,给王洛安排了个美差:“你就当后勤官吧。
给同学们打打水,帮教官们递递毛巾,既发挥了余热,又不耽误大家锻炼,怎么样?”
王洛嘴角微扬,眼神戏谑地看向祁庆瑜:“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