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聋老太太那副和蔼可亲、自来熟的假象骗了。
邻居就是邻居,扯不上半点亲情关系。
顺便也给对方提个醒:别倚老卖老,懂点规矩。
傻柱一脸堆笑,配合着演这出戏:“对啊,院里长辈都在这儿。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这是我媳妇,今天特意回来看家。
呵呵。”
聋老太太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
明明看出来王洛脸色不善,她反倒更来劲,伸手就拉住刘悦的手腕,东拉西扯地问长问短。
“姑娘真俊!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在哪儿高就?”
刘悦性子虽然火爆,武力值也爆表,但脑子清楚得很。
在那混乱的年代,光靠拳头可活不下来。
王洛刚才那点眼神交流,她已经秒懂了。
于是她笑眯眯地接茬:“大学老师,好,好得很。”
聋老太太顺势捧场:“大学老师好啊,了不起,呵呵。”
刘悦笑容未减,语气却透着客气疏离:“老太太,我今天是来商量婚事细节的,实在抽不出空陪您闲聊。
要不改天再叙?”
这话里的逐客令意味很明显。
聋老太太耳朵背,却听得见“商量婚事”
这四个字。
她眼珠一转,摆出一副一家人的姿态:“你说什么?跟柱子商量婚事?行啊,谁让我把柱子当亲孙子疼呢!”
王洛冲刘悦姐姐眨眨眼,转身对着另外两人开口。
“走吧。
既然情况你也摸清了,去我家吃饭。
中午我下厨。”
说完,他拉着何雨水和刘悦就往外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老太太,回见啊。”
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聋老太太脸涨得通红,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人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厚脸皮到了极致,也得承认自己讨嫌。
她拄着拐杖,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挪了出去。
刚走出院门,正好撞见几个围观的街坊。
有人打趣道:“哟,老太太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今天大孙子娶媳妇,也不留您吃顿席?”
另一人跟着起哄:“就是,太不孝顺了!您不如用拐杖把窗户玻璃敲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聋老太太耳朵虽然不好使,但这种程度的调侃还是能听清的。
她板着脸,故作镇定地摆手:“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回家去了。”
没占到便宜,还挨了一通调侃。
聋老太太背影佝偻,一步步往自家走去,心里那个憋屈劲儿,久久散不去。
“啧,真是白忙活一场。”
“理那个疯婆子作甚?”
周遭的闲言碎语很快散了场,大家伙儿转头便聊起了旁支末节。
只是那议论声里,仍透着几分对刚才那位老太太的不解与轻蔑。
……
刚跨进王洛家门槛,刘悦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那老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王洛顺手带上门,神色平淡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极品无赖罢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当年柱子他爹一走,孤儿寡母饿得眼冒金星,也没见她施舍一口残羹冷炙。
如今瞧着柱子进了食堂,手里有了油水,这脸皮倒是厚得很,又想起打秋风来了。”
刘悦挑眉:“以前不挺和善吗?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洛冷笑一声:“早年间,我爷爷心善,见老人家孤苦,偶尔留饭。
她那时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老哥哥’叫得亲热,还把我当宝贝孙子哄。
可等我爷爷一蹬腿,她立马断了往来,连声招呼都不打。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说到这儿,王洛抬头看向一旁的傻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柱子哥,这话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往后若是你心软想掺和,先想想当年何大爷走时,全院落井下石的嘴脸。
别犯傻去当烂好人。”
傻柱嘿嘿一笑,身子往刘悦身边靠了靠:“以后家里大小事务,全凭嫂子定夺。
我不管事,只听指挥。”
看着这副彻底臣服的模样,王洛心里暗自点头。
这样最好。
按常理,若没有易中海这个绊脚石存在,傻柱晚年照顾聋老太太,换取对方留下的五保户遗产,倒也算是一种公平交换。
毕竟国家包揽开销,傻柱只出力气,谁也不亏。
可如今易中海在侧,一旦傻柱伸手,必然牵扯到易中海,进而引爆贾家那一堆烂账。
麻烦无穷。
不如各自安好。
让聋老太太去找她的孝子贤孙吧,傻柱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刘悦过日子,便是最大的福气。
“难怪之前你特意给我交底。”
刘悦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若非知情,谁看得出这副慈祥邻里面孔下的龌龊心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傻柱也开了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嫂子有所不知。”
他低着头,指节微微泛白:“当年爹刚走,有回我不在家,妹妹饿得直哭。
我实在扛不住,去了聋老太太门口讨食。
那锅里明明冒着热气,她却硬说米缸见底,把我轰了出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底满是寒意:“若不是后来王爷爷收留了我们,我们兄妹俩早就冻死饿死在那条街上。
这份仇,我记一辈子。”
“也就这两年,见我成了食堂大厨,能带回些吃食,她才突然变得‘亲切”
起来。
又是喊亲人,又是叫大孙子的,虚伪至极!”
“还有院里那位一大爷,整天装模作样,挑拨离间,我看着就恶心!”
何雨水把满肚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刘悦心都软了,伸手把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捧在怀里,柔声哄道:“不哭不哭,以后有我在,绝对把你养得白白净净。”
她眼神一转,落在旁边站着的傻柱身上,语气陡然变冷:“还有你,柱子,给我听好了。
往后离那帮人远点,别跟我玩虚的。
要是让我瞧见你跟谁走得太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听懂没?”
傻柱撇撇嘴,一脸无辜:“我也没跟他们多熟,顶多就是娄家大爷偶尔找我说两句。
昨晚的事儿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以后他们的烂摊子,我再也不管。”
“这还像句人话。”
正午时分,四人围坐一桌,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隔壁王洛院里飘出的肉香,馋得直咽口水。
羡慕吗?羡慕。
无奈吗?更无奈。
人家有钱有势,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只能在巷子里闻味儿。
而此时的聋老太太,正独自坐在家里,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心里跟猫抓似的后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要是当初死活逼着易中海收傻柱做干儿子,养老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怪只怪自己目光短浅,王家老爷子刚走,自己就没厚着脸皮去走动,这才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另一边,一大妈带着秦淮茹和两个孩子,雇了一辆板车,拉着半死不活的易中海回来了。
易中海胳膊打着吊瓶,拄着拐杖,脸上青紫交错,模样凄惨至极。
两人师徒俩一进胡同口,就惹来一片白眼。
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淹了。
进了院子,更是没人搭理,一个个躲瘟神似的绕开走。
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中,几人各自回了屋。
一大妈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长吁短叹:“这下好了,彻底得罪光了。
还得往里贴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老太太说得对,贾张氏那泼辣劲儿,贾东旭根本镇不住。
他是孝顺,可那是亲奶奶,能为了讨好奶奶,不顾咱们孤儿寡母的死活?”
“唉,当初真是瞎了眼。”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数落起来:“还不如选傻柱呢。
何大清一走,咱们要是稍微拉他一把,凭他那性子,早就感恩戴德了。
是你非不听,非要选贾东旭,结果呢?”
秦淮茹却不一样,她护犊子般说道:“别提那个死木头了,纯纯的白眼狼!昨晚您没瞧见吗?人家压根不露面。
白疼他这么多年,还是东旭懂事。
您看贾张氏那态度,东旭得多心疼啊,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孩子!”
易中海躺在炕上,听着两人的争执,心里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没错。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聋老太太得知易中海回来,拄着拐棍匆匆赶了过来。
一大妈见状,连忙起身相迎:“哎哟,老太太,您怎么亲自跑一趟?这天这么热,快进屋吹吹风扇,别中暑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点路,我还走得动。
小易,伤得重不重?”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骨头断了,打了石膏。
大夫说要静养些日子,让您费心了。”
“哪来的什么挂念不挂念。
没巧云那丫头端茶倒水,我这把老骨头早饿死在炕头了。
顺道来看看你,天经地义。
可你得拿个主意啊!
现在整个胡同,甚至整条街的人都让贾张氏得罪遍了。
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
昨儿晚上的事儿明明结了,你非要多嘴那几句。
王家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背后站着的都是大人物。
咱们就是底层的泥腿子,别总想着跟官家硬碰硬。
他就算投机倒把,罪过也没大到要命的地步。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道理你不懂?”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易中海低着头,沉默半晌才开口:
“老太太,我心里有数。
前几天也是因为我多嘴,被王家那个混账东西当众羞辱,差点下不来台。
当时东旭就要去举报他的吃喝问题,是我死活拦住的。
我是怕一举报,全院的人都要记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