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太和殿上,天子端坐龙椅,龙袍加身,气势威严。
贾瑄跪在殿中,银甲未卸,风尘未洗,身上还带着沙场的风霜之气。
天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沉沉,复杂难辨,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贾瑄,你此番镇守辽东,以寡敌众,力挽狂澜,守住抚顺关,护我大周边疆安宁,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朗声续道:“朕已下旨,升你为宣武将军,加封宣武伯,赐三品衔,另赐宅邸一座,良田千亩,你可满意?”
贾瑄俯身叩首,声音沉稳有力:“臣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鞠躬尽瘁,镇守边疆,死而后已。”
天子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忽然问道:“贾瑄,你在辽东浴血奋战之时,可曾听闻朝中有人弹劾你,说你拥兵自重,不服节制?”
贾瑄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臣在辽东,唯听军令,一心守土杀敌,不问朝事,不闻朝堂是非。”
天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殿内气氛凝滞,夏守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龙颜。
良久,天子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若非前线战报确凿,百姓皆称颂你的功绩,朕险些便信了谗言,下旨将你召回问罪。”
贾瑄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天子坦然对视,没有丝毫闪躲,语气笃定:“臣一心为国,从无贰心。若臣真有过错,陛下拿臣问罪,臣无话可说;若臣清白无辜,陛下圣明,自有明断。”
天子看着他,沉默良久,终究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朕信你,信你的军功,信你的忠心。”
贾瑄再次叩首,起身垂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恭谨却不卑微。
天子又道:“你在辽东辛苦多时,今日刚归京,先回府好好歇息。朕的赏赐,随后便会送到宣武伯府。”
贾瑄躬身行礼:“臣告退。”
刚出太和殿,一个小太监便快步迎上来,躬着身子,语气恭敬:“贾将军,太上皇请您移步宁寿宫一见。”
贾瑄心中了然,知晓太上皇定会召见,当下没有多言,跟着小太监往宁寿宫走去。
宁寿宫内,陈设古朴,暖意融融。
太上皇歪在软榻上,见他进来,摆了摆手,语气亲和:“过来坐,不必多礼。”
贾瑄跪地叩首,行大礼参拜:“臣贾瑄,参见太上皇,愿太上皇福寿安康。”
太上皇摆了摆手,笑着道:“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朕又不是当朝天子,没那么多严苛规矩。”
贾瑄起身,垂手立于一旁,神色恭谨。
太上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满是赞许,笑道:“朕当初赏你那枚宣武校尉金印,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定有一番作为。如今看来,朕的眼光半点不差,你果然没让朕失望,立下这般不世之功。”
贾瑄低头,语气谦逊:“太上皇慧眼识珠,予臣机会,臣的今日,皆赖太上皇隆恩,不敢忘却分毫。”
太上皇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老四在朝堂上,差点办了糊涂事,听信谗言猜忌你,你心里可有数?”
贾瑄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怨怼:“臣不知,臣只知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忠于职守。”
太上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神色坦然,心中越发满意,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你是个聪明人,朕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朕赐你金印,是朕的心意;老四封你宣武伯,是他的旨意。你要记清楚,你今日的功名富贵,是谁给你的,日后该站在哪一边,心里要有数。”
贾瑄再次俯身叩首,声音恭敬:“臣不敢忘太上皇隆恩。”
太上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刚立了功,刚归京,回去好好歇着,往后的日子还长,你的前程,不可限量。”
贾瑄躬身告退,走出宁寿宫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心头清楚,这看似恩宠的召见,实则是暗藏敲打,往后的路,需更加谨慎。
贾瑄出宫时,已是午后,阳光和煦。
他骑马前往天子新赐的宅邸,那是一处气派的三进大院子,朱红大门,门口已经挂上了“宣武伯府”的烫金匾额,威严庄重。
赵大和布占泰带着几个亲兵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骑马而来,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将军!”
贾瑄翻身下马,望着头顶的匾额,沉默了片刻。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唾骂、不被贾家接纳的私生子,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是宣武将军,是宣武伯,是麾下万千将士的依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与立足之地。
他正要迈步进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贾琏翻身下马,满头大汗,衣衫凌乱,神色慌乱不已,快步走到贾瑄面前。
“瑄哥儿,可算找到你了!出大事了!”
贾瑄转身看他,眸色微沉,语气平静:“何事慌张,慢慢说。”
“宝玉在临街酒楼,跟九边将门的周康起了冲突,一时冲动冲过去理论,被他们欺负了,额头都磕破了,伤得不轻!”贾琏喘得厉害,语气急得发颤,又连忙说道,“更要紧的是,探春,惜春她们都在楼上雅间,全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会儿楼下围了不少人看热闹,闲言碎语都起来了,再晚一步,姑娘们的闺誉就要全毁了!你快随我去一趟,只有你能压得住周康那帮人!”
贾瑄眸色一沉,听到惜春也在其中,周身瞬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惜春是和贾瑄有类似遭遇的同胞妹妹,自幼寄人篱下,好不容易有了几分安稳,若因宝玉的冲动毁了名声,他绝不答应。
贾瑄当即不再多言,转身对赵大沉声吩咐:“带上十个亲兵,立刻随我去临街酒楼。”
赵大抱拳,声音铿锵:“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