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雾泠对着半空比划完那个信誓旦旦的加油手势,重新转回身,目光锁定在那只生锈的铁笼子上。
她用手指捏着那个沾着点青苔水的红塑料圈,在衣服下摆随便蹭了两下,把水渍抹干。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站了个相当稳当的马步,右手举起,甚至还闭上一只眼睛,像个专业的狙击手一样开始测算风向和距离。
“老板,你往后稍点,别让我套着你。”她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柜台底下的长脖子老板本来就缩成了一团,听见这话,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地缝里。
“走你!”
京雾泠手腕一抖,红圈飞出。
“啪叽。”
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向左偏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砸中了一个泡着大眼珠子的玻璃罐。罐子没碎,但被撞得摇晃了一下,里头的浑浊液体溅出来几滴,塑料圈则顺着罐子边缘滑落,掉在了一堆长着绿毛的破烂日记本上。
铁笼子里的花纹蛇慢吞吞地吐了一下信子,脑袋干脆搭在了铁丝网上,那副看戏的姿态简直比人还生动。
京雾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保持着投掷的手势没动,过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刚才没发挥好,手腕有点僵。捡圈。”
站在两步开外的萧烬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连一声冷哼都懒得给了。但他没说话,周围那股淡淡的煞气却微微动了一下。
柜台底下的长脖子老板立刻认命地伸长了那根像橡胶一样的脖子,脑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一口叼住落在日记本上的红圈,飞快地缩回去,吐在京雾泠脚边。老板的脑门上已经挂了一层亮晶晶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这种高强度的“伸缩运动”对诡异来说也是个体力活。
京雾泠弯腰捡起圈,这次没废话,直接扔。
第七次,红圈飞得太高,砸中了摊位上方挂着的破烂塑料棚顶,弹到了长脖子老板的后脑勺上。
第八次,红圈飞得太低,直接撞在台子的边缘,咕噜噜地滚到了萧烬的皮鞋旁边。
长脖子老板已经累得翻白眼了。他瘫在柜台底下,舌头都吐了出来,看着那个滚到列车长脚边的红圈,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脑袋伸过去捡。
整个摊位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马戏团传来的隐约音乐声,和花纹蛇鳞片摩擦铁丝网的微弱响声。
萧烬低下头,看了一眼停在自己鞋尖旁边的那个廉价红塑料圈。然后,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还在搓着手腕、嘴里念念有词“这塑料密度不均匀”的京雾泠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萧烬没说话,也没动用煞气。他直接放下手臂,长腿迈开,踩过那条破烂的警戒线,几步就走到了京雾泠身边。
京雾泠刚转头想跟他说点什么,还没张嘴,萧烬已经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胳膊。
动作不重,没有那种要捏碎人骨头的暴躁感,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他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绕过了那几个碍事的眼球玻璃罐,停在了摊位内部相对靠前的位置。
“你干嘛?”京雾泠被他拽得脚下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转头看他。
萧烬松开手,指了指前面的铁笼子,语气凉凉的,就像个看着女朋友在抓娃娃机前浪费了五十个币实在看不下去的怨种男友:“扔。”
京雾泠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位置。这地方离笼子已经近了一大半,几乎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砸中。
她撇了撇嘴,嘟囔着:“我刚才只是没找准手感,你拉我进来算是破坏游戏规则……”话是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含糊,从老板刚捡回来的圈里挑了一个,重新摆好姿势。
近距离投掷,这回总不能偏了吧?
京雾泠信心满满,手腕发力,轻轻一抛。
红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直奔铁笼子而去。就在它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可能是京雾泠手指多勾了一下,圈的边缘撞在了笼子顶部的粗铁丝上。
“当”的一声轻响。
塑料圈被弹性极佳的铁丝一弹,直接往后翻了个跟头,掉在了笼子后头装满烂棉花的纸箱子里。
“……”
花纹蛇把脑袋彻底转了过去,用尾巴尖对着他们,似乎是不忍直视这辣眼睛的技术。
京雾泠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她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转过头,迎上了萧烬那双已经彻底没脾气的眼睛。
“那铁丝有弹性。”京雾泠认真地解释,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它不是实心的,这摊主绝对在笼子上涂了硅胶或者什么反弹涂层。”
长脖子老板在柜台下疯狂摇头,眼泪混合着冷汗往下掉,心想我一个摆破摊的去哪弄硅胶涂层啊。
萧烬看着她,连冷笑的力气都没了。他抬起一只手,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随后,他直接走到京雾泠身后,手掌毫不客气地抵在她的后背上。
“走。”萧烬低声吐出一个字,手底下用力,推着她往前走。
“哎哎哎,你推我干嘛,慢点,裙子要挂住了。”京雾泠被他推得连着往前迈了几大步,直接越过了那堆破烂,停在了摆放铁笼子的台子最边缘。
萧烬的手从她背上撤开,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的口袋里。
此时,京雾泠的膝盖几乎已经抵上了木台子。那个装着花纹蛇的铁丝笼子,就摆在离她胸口不到一步远的地方。甚至连花纹蛇身上的鳞片纹路,和它吐信子时带出的微弱腥气,都清晰可闻。
这距离,别说套圈了,拿个圈直接往蛇脑袋上扣都绰绰有余。
“套。”萧烬站在她侧后方,低垂着眼睫看她,那语气摆明了是:你要是这都套不中,我就把这摊子连你一块砸了。
长脖子老板已经彻底放弃了职业操守,瘫在地上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京雾泠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笼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圈。她清了清嗓子,这回连抛物线都不测算了,直接拿着那个圈,手腕往前一伸,极其敷衍地一扣。
红色的塑料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铁丝笼子的正上方,卡在了凸起的铁丝接头上。
“中了吧。”京雾泠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柜台底下的老板,尾音上扬,“老板,拿货。”
长脖子老板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卡在笼子外面的圈,弱弱地开口争取:“客、客人,按照规矩,圈得套在……套在动物的脖子上才算……”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修长手掌突然从京雾泠身侧伸了过来。
萧烬根本没听老板在放什么屁。他连检票钳都没用,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个生锈的铁丝笼子。指节微微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嘎吱,那个破笼子直接被他单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花纹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拆迁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竖瞳紧缩,正准备做出攻击姿态。
萧烬的手已经快若闪电地探了进去,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蛇的七寸。他微微皱着眉,眼神里透着股对这种滑腻冷血动物的嫌恶,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那条足有胳膊粗的花纹蛇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蛇在他的手里疯狂扭动着身子,尾巴缠绕上他的小臂,越收越紧,但在煞气的压制下,根本无济于事。
萧烬看都没看一眼长脖子老板那张已经彻底惊呆的脸,直接转身,把手里那条还在挣扎的花纹蛇往京雾泠面前一递。
“拿好。”他语气冷淡地开口。
京雾泠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萧烬松开手,那条蛇“啪嗒”一下落进她怀里。冷冰冰的鳞片触感贴着她的羊绒开衫,蛇头还晕乎乎地在她胳膊上蹭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条长得确实有点像清道夫的花纹蛇,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被徒手撕废的笼子,再看看站在旁边一脸“赶紧结束这破事”的萧烬。
京雾泠突然乐了。
她根本不管那条蛇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直接单手掐住蛇的脖子,把它像个战利品一样举到了半空中。
然后,她转过头,精准地对着半空中直播间镜头和屏幕的方位,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无比、搞怪又嘚瑟的笑容,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脸颊旁边比了个极其清脆的:
“耶!”
长脖子老板彻底晕了过去。
萧烬撇开视线,掏出一块原本白净的手帕,嫌弃地擦着刚才抓过蛇的手指皮套,擦完后随手把手帕扔在了老板的脑袋上。
京雾泠举着蛇,开心得像个在夜市上赢了十块钱塑料玩具的三岁小孩。
龙国官方直播间
吃瓜第一名:!真就硬套啊!
哈哈怪:萧烬那个拉衣服的动作,笑死我了,简直像在溜大街上不肯走的小孩!
护短小分队:京总好可爱啊啊啊!最后那个“耶”直接萌我一脸血!
理客中:虽然离谱,但结果是好的。
路人甲:老板:早知道她要蛇,我刚才自己把蛇扔她脸上了!
乐子人:你们看萧烬擦手那个嫌弃的样子,他比蛇还郁闷。
铁血男儿:不管怎么说,咱们赢了!京总威武!
蛇粉:蛇:我当时害怕极了,家被拆了,人也被绑架了。
键盘侠:这就叫物理套圈法。
颜粉二号:老婆举蛇的样子也好漂亮呜呜呜,那条蛇真幸运!
乐子人:我笑不活了家人们,谁懂啊!萧烬那个拽着她往前走,最后干脆直接推到笼子面前的动作,像不像带女友被迫上分的怨种男朋友。
看热闹不嫌事大:推到一步远的时候我以为稳了,结果直接砸铁丝上了哈哈哈!
规则破坏者:老板说要套在脖子上,萧烬:闭嘴,我说套中了就是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