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循环运作声。
京雾泠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墙上的全息时钟刚好跳到中午十二点半。这一觉她睡得连个梦都没做,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将昨天高强度副本带来的那一点点生理性疲惫一扫而空。
她身上套着一件柔软的粉色针织开衫,里面搭配着白色的吊带,领口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墨色的长发未经打理,随意地用一个抓夹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冰肌玉骨的脸更加白净。
她径直走到生活区的开放式厨房。
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塞满了后勤处卡着她的喜好准备的各种食材。她伸手抓过料理台上的一个高脚玻璃杯,单手压在制冰机的感应区。
“哐当,哐当。”
几颗方正透明的冰块掉进杯底。她拧开纯净水龙头,水流漫过冰块,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滑下去,在这个刚睡醒的中午,激起一阵极度清醒的舒适感。
离开厨房,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
客厅侧面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这里原本是异端局的高级观察室,为了方便他们休整,临时改成了生活区。玻璃外面,连接着一个宽敞的临时战术训练室。
岛台上,后勤人员已经卡着她起床的时间送来了午餐。一碗热气腾腾、红油汪汪的重庆小面,旁边配着一份烤得焦黄的法式焦糖布丁。是她爱的组合。
京雾泠拉开高脚凳坐下,视线透过玻璃,很自然地落在了对面的战术室里。
训练室里灯光大亮。
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一名穿着黑色作训服、板寸头、看起来极其干练的教官正拿着教鞭,用力地敲击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各种诡异形态。
“记住!遇到诡异,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找掩体!找规则死角!找能利用的工具!跑是肯定跑不过的。”教官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过来,已经被过滤得有些发闷,但依旧能听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长条桌前,张铁柱像个即将参加高考的小学生一样绷直了后背,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粗壮的脖颈上全是汗。他块头大,缩在椅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而他旁边的李小明,整个人已经快化成一滩烂泥了。
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手里那本厚厚的《诡异生存基础守则》被他翻得卷了边,头发被抓成了鸟窝。只有三天休整期,异端局显然放弃了对他们进行体能拉练的打算,毕竟三天练不出一身肌肉,转而采用了最高强度的理论填鸭。如果不是运气好和京雾泠排在一个副本里,这俩人第一晚就交代在屠宰场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背书。
京雾泠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辣椒的香味和红油的刺激在口腔里瞬间炸开,她很轻地眯了一下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息。
大概是闻不到香味但能看到动作,玻璃那头的李小明在教官转身去切ppt的空档,生无可恋地偏了下头。他的视线穿过玻璃,他正好看见京雾泠坐在高脚凳上,左手端着冰水,右手吃着香喷喷的红油小面,整个人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慵懒和松弛。
李小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黯淡的眼神一下子聚了光。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手脚并用就要从椅子上溜下来,身子直往玻璃这边凑,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想讨食又想开溜的流浪狗。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夸张的口型明明是在喊“泠姐救命,我想过去玩”。
京雾泠咽下嘴里的食物。
她没动地方,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李小明。
玻璃很厚,隔绝了大部分温度。她单手撑在岛台边缘,连清冷的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李小明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摆了摆。
“去。”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天然上扬的尾音,隔着玻璃李小明根本听不见,但那个略带嫌弃的口型和摆手的动作再清晰不过。
“好好听课。”
李小明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僵在了半空。他垮下肩膀,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还没等他再做什么小动作,“啪”的一声闷响,教官手里的教鞭已经狠狠敲在了他的桌沿上。
“李小明!眼珠子往哪看呢!”教官的吼声震得单向玻璃都嗡了一下,“那是SSS级通关的主力,你是不是想申请一下SSS级的单人训练?把这页的存活概率分布给我抄十遍!”
张铁柱同情地看了一眼李小明,默默把自己的本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教官的怒火波及。
京雾泠收回视线,咬了一口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没过一会儿,休息室外侧的指纹锁闪了一下绿灯。温奖抱着一台改得面目全非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姑奶奶,您醒了。”温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把电脑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头看了眼玻璃外面正在苦哈哈罚抄的李小明,幸灾乐祸地咧了一下嘴。
京雾泠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从高脚凳上下来。
温奖挠了挠后脑勺,“雷局让我转告您,这三天您不用参加任何集体训练,异端局的所有资源全天候为您开放。需要什么,直接说句话就行。咱们国目前压力没那么大,您不用去理会外面那些苍蝇嗡嗡。”
“嗯。”她应了一声。
外面的训练室里,张铁柱突然举起手,大声问了个关于逃生路线的问题。教官停下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平面图开始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