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休整期一晃而过。
当墙上的全息时钟准时跳向零点时,系统444那团翻滚的黑雾准时在准备空间的穹顶上空汇聚。没有任何废话,低哑刺耳的电流音在所有天选者脑海中拉响了倒计时。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抽干了肺部的氧气。
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规律、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哐当、哐当——”
京雾泠睁开眼睛。视线刚一恢复,鼻腔里就立刻灌进了一股浓重的、呛人的煤炭燃烧味,里面还夹杂着旧皮革发霉的酸气,以及一种很久没通风的封闭空间里特有的浑浊味道。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她此刻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绿色人造革座椅上。车厢里光线很暗,头顶的灯泡电压不稳,时不时发出嗞啦的轻响,在昏黄与暗红之间来回切换。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列车车轮碾压铁轨产生的剧烈颠簸感,实打实地从脚底板传导上来。
她单手撑在满是划痕的折叠小桌板上,指尖在触碰到桌面的那一刻停顿了一秒——上面有一层黏糊糊的油垢。她默默收回手,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散发着花香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冷冰冰地弹了出来:
【单人c级副本:迷雾列车,已激活。】
单人副本。
她不动声色地将擦过手的湿巾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上,随后才抬起眼,打量起这节车厢。
这是一节老式的绿皮火车车厢。过道两边排满了座位,此刻,车厢里几乎座无虚席。
只是,坐着的都不是活人。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的干瘦老头。老头的头低垂着,手里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黑色腿骨,正用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用力啃咬。伴随着咀嚼,暗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桌板上。
斜前方的座位上,一个女人背对着过道。就在京雾泠视线扫过去的瞬间,那个女人的脑袋突然以一种违反人体骨骼构造的方式,直接向后旋转了180度。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细密尖牙的血盆大口。
活人的气息,在这样一节塞满诡异的车厢里,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一滴冷水。
空气中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去。
老头停下了啃咬骨头的动作。无脸女人的脑袋直勾勾地对着这边。过道另一头,一个西装革履但肚子被豁开一个大洞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内脏拖在地上,一步步朝她这边挪动。
一时间,整个3号车厢里几十道贪婪、黏腻、充满恶意的视线,全部死死锁定在京雾泠身上。
吞咽口水的声音、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野兽般的低喘、甚至是指甲剐蹭人造革座椅的刺耳响动,在狭窄的车厢里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催命符。
他们饿了。
活生生的、皮肉娇嫩的活人,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个肚子被豁开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离京雾泠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地上的黏液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他抬起沾满碎肉的手,朝着京雾泠纤细的脖颈抓了过来。
京雾泠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纯白的羊绒长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和这节肮脏血腥的车厢格格不入。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双深邃的小猫眼,眼神清冷地看着那只逼近的血手。
如果这家伙敢弄脏她的衣服,她不介意在这节车厢里先来一场小规模的雷暴。
“咔哒。”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那扇沉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铁门撞击在门框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重响。一阵带着冰冷水汽的穿堂风猛地灌进车厢,把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吹散了大半。
车厢里那种即将沸腾的嗜血氛围,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马上就要抓到京雾泠衣领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僵住了。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咯咯”声,以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死死低着头,连拖在地上的肠子都手忙脚乱地塞回了肚子里。
对面的老头把骨头藏进了衣服里。无脸女人的脑袋瞬间转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面壁。
整节车厢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铁轨摩擦声。
京雾泠转过视线,看向过道尽头。
小推车塑料轮子压过减速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个男人推着售货车,从幽暗的车厢连接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度贴合的墨黑色乘务员制服,肩章和袖口点缀着暗金色的纹路。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勒着线条凌厉的喉结。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挺,完美的九头身比例把一套普通的制服撑出了一种高定礼服的错觉。
随着他走近头顶那盏稍微明亮些的钨丝灯,他的脸彻底暴露在光线里。
那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美。
一头纯粹的黑发有些随意地散在额前,底下是一张冷白皮的脸,白得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鼻梁挺拔,唇色是那种不点而朱的深红,在这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惹眼。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
狭长上挑的桃花眼,眼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而在右眼眼尾的正下方,恰到好处地缀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泪痣。这颗泪痣不仅没有柔化他身上的冷冽,反而平添了几分诡艳的危险感。
他不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这么单手推着小车,皮鞋踩在车厢老旧的胶皮地板上,发出节奏均等的脚步声。
他每往前走一步,两边座位上的诡异乘客就往窗户那边瑟缩一分。那种源自于等级压制的恐惧,是刻在这些诡异骨子里的本能。
京雾泠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顺着他修长的腿一路往上,最后落在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
长得倒是挺符合她的审美。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评判。看这周围诡异的反应,这个乘务员大概率是这趟列车里的高阶存在,甚至可能就是这趟c级副本的关底boss。
男人的脚步停在了京雾泠所在的这排座位旁边。
他没有看对面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头,而是微微侧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垂下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京雾泠的身上。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在京雾泠面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股带着冷意的雪松香气,强势地覆盖了车厢里原本难闻的味道。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视线在昏暗的空气里撞在一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车厢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活人。目光在她的纯白羊绒裙和那张毫无惧色的白净脸庞上停顿了两秒。
没有开口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乘务员该有的服务态度。
他只是缓缓抬起戴着纯黑皮手套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小桌板的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皮质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查票。”
男人的嗓音偏低,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在吵闹的列车运行声中显得异常清晰,语气里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对面座位上的干瘦老头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筛子,死死捂着自己的口袋,连头都不敢抬。
京雾泠坐在原位没动。
她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刚刚已经摸到了两张硬纸片。一张是上面印着繁琐规则的乘车须知,另一张是一张泛黄的硬纸板车票。
她没有立刻把票拿出来。
她微微仰起头,小猫眼迎着男人的视线看回去。距离有点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尾那颗泪痣周围极其细微的肌肤纹理。
“如果我找不到票呢?”京雾泠软糯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语尾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缩在座位上的诡异都忍不住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乘务员看着她。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没有因为她的挑衅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依旧冷得像冰。他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手腕微转,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专门用来剪票的银色铁钳。
“找不到票,就按逃票处理。”
他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压低声音,漆黑的瞳孔锁定着她的眼睛,唇角扯出一个并不带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逃票的乘客,会被扔下车。或者,填进锅炉里当燃料。你想选哪个?”
龙国官方直播间
怪谈去死:疯了吧!才第二次进副本就跨级匹配了c级?
护心丸贩子:这开局也太刺激了吧!刚落地就被一群诡异包围了!
细节狂魔:泠姐嫌弃那个桌板脏的表情好真实,拿湿巾擦手的动作绝了。
路人甲:那个肚子破掉的男的走过来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停了,泠姐居然一动不动!
颜控协会:乘务员小哥哥出场了!这颜值是认真的吗?冷白皮+泪痣,长在我的xp上了啊!
吃瓜路人:楼上醒醒,那是诡异!会吃人的那种!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键盘侠:京雾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查票她不给,非要挑衅一句?作死呢这是。
理智分析:这个乘务员绝对不简单。他一出来,全车厢的诡异都怂了,估计是c级以上的boss。
打工人早起:别看脸了!他手里拿着剪票钳呢!那玩意儿能剪票也能剪脖子啊!
热血青年:泠姐太顶了,直接正面硬刚。要是我就乖乖交票了。
吃瓜群众:他靠得好近啊!这体型差!这身高差!对不起我嗑了一秒钟。
本地人:快掏票啊泠姐!别跟他硬碰硬,这男的一看就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