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话音刚落,高育良嘴角就挂上不屑。
“达康同志,就算他是我的学生,现在不也是省厅常务副厅长吗?今天是常委会,讨论人事调动,你扯这个不合适吧?”
李达康一摊手:“常委会不假,但这话题我觉得该聊。你以前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对吧?”他环顾一周,众人点头。
高育良微微一乐:“古语说得好,‘举贤不避亲’。我是认同的。”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祁同伟的履历,在座都清楚。作为他曾经的老师,我骄傲。但那是以前,现在我们是上下级。对省厅工作我很满意,自然愿意推荐他接任。难道下属干得好不该提拔?就因为他是我学生就扣帽子?”
高育良笑吟吟地看着李达康。
这番话说得在座纷纷点头。
李达康急了:“好,就算你清白。那我问你,他升迁是不是太快了?合乎规矩么?”
高育良立刻反击:“我已经查过相关规定,完全符合。”
“我承认祁同伟很优秀,但会不会太年轻,镇不住场子?”李达康不甘心,“赵东来同样优秀,工龄更长,我认为他才是最佳人选。”
高育良不紧不慢:“年轻不代表没经验。反诈App、扫黑除恶,都是祁同伟主导的,老刘亲口证实。而且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年轻不是缺点。这个年纪能坐上常务副厅长,本身就说明他能担大任。”
李达康渐渐招架不住。毕竟高育良口才更胜一筹。
“那我再说说赵东来同志。他从警校毕业,从基层干起,一路做到京州市局局长。论资历不比祁同伟差,论能力也不差。此事还需慎重!”李达康明知理亏,却不肯松口。
这块阵地丢了,政法系统就全是高育良的人,他的势力会被进一步压缩。
虽然赵立春仍大权在握,但底下已暗分汉大帮和秘书帮。这是赵立春默许的——两派争斗无损他的地位。
“照你这么说,两人旗鼓相当。但常务副厅长的含金量,终归要重一些。”高育良笑眯眯补了一刀。
“哪里重了!”李达康急了。
“达康同志,别激动嘛。”
“我哪里激动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赵立春终于开口:“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双手虚按,两人安静下来。
“育良同志和达康同志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你们这样热心为省委推荐人才,我很欣慰。”他笑着说,“祁同伟和赵东来我都了解,都是好干部,各有长短。”
他环顾一圈:“其他同志还有没有推荐人选?”
没人再开口——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出了牌,其他人识趣。
“那就从他二人中定一个吧。”赵立春笑呵呵地一摊手。
“请各位常委举手表决。”
大家心中各异。选谁都不好——一个是育良书记的人,一个是达康书记的人。
“赞成祁同伟的,请举手。”
高育良先举了手,他那一派的人跟着举起。
李达康面无表情,却眼尖地发现——一向低调的刘省长,竟然也稳稳举手了!刘省长不是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怎么会支持祁同伟?
“赞成赵东来的,请举手。”
李达康应声举手,他那边的人也跟上。
赵立春扫了一眼:“票数一样多。那我来说说意见。”
众人连忙摊开笔记本。
“我不掺私心。这两位同志,论能力都是公安队伍里的标杆。”赵立春点评道,“当然,祁同伟起步稍晚,但一步步上来了。我这儿有一样东西。”
他从手边抽出信封:“这是老刘临走前留下的推荐信。”
那封信一亮,高育良就恢复了从容,胜券在握。信虽未拆,但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对刘厅长的心思一清二楚。
而李达康看到那封信,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早知道刘厅长写了信,却不知内容。
“其实我们都是旁观者。老刘在省厅干了十几年,对两位同志的了解比我们深。”赵立春示意秘书拆信念出。
秘书朗声念道,整封信全是夸赞祁同伟,向省委极力推荐,对赵东来只字未提。
高育良神态自若,李达康面色如土。
信念完,赵立春环视众人:“看来老刘对祁同伟很满意,极力推荐他接班。”
没人说话——决定权在赵立春。
“既然如此,我提议由祁同伟出任省公安厅厅长。大家有意见吗?”
这话如重锤砸在李达康心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赵立春,赵立春却连眼都不眨。
“传省委决定,任命祁同伟同志为省公安厅厅长。”
赵立春转头对吴春林说:“老吴,考察工作由你们组织部负责。”吴春林点头。
然后他看向高育良和李达康:“高书记,你培养了个好门生啊!恭喜恭喜!”
高育良笑得畅快:“赵书记过奖,应该说我有好下属才对!”
李达康面色阴沉。
“达康同志,赵东来同志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你多开导他。”赵立春说。
“赵书记说的是,省委的决定,他能理解。”李达康强笑。
散会后,高育良和李达康一前一后走出会场。
“高书记,恭喜!你的爱徒马上要当厅长了。”李达康酸溜溜的。
“哪里哪里,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高育良打着哈哈,“再说了,是老刘力荐的嘛。”
“赵东来同志也不错,这次可惜了。不过等祁同伟再进一步,后面还有位子等着他。”高育良笑着补刀。
李达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话的意思是他的人永远矮一级。他狠狠瞪了高育良一眼,扭头走了。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笑而不语。
晚上,高育良叫祁同伟来家里吃饭。
“老师,今天碰上什么好事了?”祁同伟笑问。
“你小子,不愧是准厅长,我这点心思都瞒不过你。今天开了常委会。”
“定了?”祁同伟心头一紧。
“定了!以后要叫你祁厅长了!”
虽然早有准备,亲耳听到,祁同伟的心脏还是狂跳起来。
“激动吗?”高育良笑问。
祁同伟点头。这个年纪坐上厅长位子,跟当年剧里相似,但本质不同。这一回,他没靠任何关系,全靠自己拼出来。这才是真正的“胜天半子”——不仅坐稳厅长,连梁家也被他掀翻,怎一个爽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