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茂事件的“借刀”风波，让柳如烟又憋屈了好几天。但她到底是被“打脸系统”和残酷现实反复摩擦过的、内心住着猛虎的女人，自我调节能力（和脸皮厚度）在飞速增长。
三天后，她就能一边绣着“百鸟朝凤”最后几根尾羽，一边在心里用各种方言rap问候萧焱的祖宗十八代，同时脸上还能维持着“温婉娴静、略带轻愁”的标准白莲花表情，甚至因为技艺精进，还得了严管事两句难得的夸奖。
“柳烟啊，这幅‘百鸟朝凤’算是成了，比坊里老师傅绣的都不差。晚点我让账房给你结五块灵石的工钱，外加两块奖钱。”严管事摸着光滑的绸面，难得露出笑容。
七块灵石！柳如烟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心里的憋屈顿时被这“巨额”收入冲淡了不少。看，靠自己的手艺（和系统外挂）也能赚钱！虽然慢，但踏实！
然而，当她领了灵石，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回城南小院，路过坊市，看到一家新开的、据说有筑基期丹师坐镇的“百草堂”门口，挂出的“新品筑基丹，预购从速，每颗五百下品灵石起”的牌子时，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小的成就感，瞬间被碾得粉碎。
五百灵石……一颗。还只是“起”。
而她，辛辛苦苦绣了大半个月，赚了七块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和黑风涧的“卖命钱”，总共也才不到三十块。距离还清萧焱的债（一百零七块），都还差得远，更别提购买修炼资源，提升那可怜的、几乎停滞不前的炼气期修为了。
贫穷，再次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回到小院，阿碧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窗台上，碧水蟾“咕咕”地叫着，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墙角笼子里，那只灰雀在吃完今天的“加料餐”后，难得地没有立刻“假寐”，而是蹲在横杆上，歪着小脑袋，用那双似乎比之前灵动了一丢丢的绿豆眼，瞅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颈后那簇暗金色绒毛，在最后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雀儿，吃了这么多天好东西（青灵果、金玉髓米、稀释石钟乳），除了眼神活泛了点，炸毛更有力了点，似乎对碧水蟾的“情绪”有点微妙感应外，还有什么用？能帮她赚钱吗？能帮她提升修为吗？能帮她摆脱“挂件”的憋屈地位吗？
好像……都不能。
那对碧水蟾呢？除了叫声好听，能驱避蛇虫（效果待考），还能干嘛？炖了吃估计都没二两肉。
萧焱随手丢给她的“宠物”和“饲料”，对她当前的困境，屁用没有。
“知识就是力量……”柳如烟舀了一勺寡淡的菜粥，喃喃自语，脑子里闪过白天在“百草堂”门口看到的那些昂贵丹药，还有萧焱随手拿出、她却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各种天材地宝。
她拥有的最大优势是什么？不是“万人迷”系统（在这个男频世界基本是debuff），不是白莲花演技（只能保命不能致富），甚至不是那点可怜的绣工。
是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和思维模式！是那些被这个修仙世界视为“无稽之谈”、“奇技淫巧”的现代科学常识、生活经验、甚至……是无数穿越小说里写的、主角用来发家致富的“金手指”点子！
虽然她不是理工科大佬，不懂火药配方、玻璃烧制、水泥比例，但她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看过无数杂书和网文啊！很多在这个世界看来神奇或者不值一提的东西，用另一个视角去看，或许就能发现价值？
比如……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对碧水蟾身上。
碧水蟾，低阶灵兽，通体碧绿，鸣声清越，有微弱宁神之效，可驱避普通蛇虫。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用。所以萧焱才会随手丢给她当“宠物伴”。
但柳如烟记得，上辈子好像在某本志怪小说里看到过，某种碧色蟾蜍的唾液或者表皮分泌物，混合特定草药，可以制成一种效果不错的“清凉油”或者“驱蚊水”？原理好像是蟾酥有麻痹镇痛作用？
这个世界有“清凉油”或者“驱蚊水”吗？好像没有。低阶修士和凡人夏天驱蚊避暑，要么用更昂贵的“避瘴符”、“清心符”，要么就用味道刺鼻的艾草熏，或者干脆硬扛。至于提神醒脑，除了丹药，就是类似“星泪”耳坠这种奢侈品。
如果……她能想办法，从这对碧水蟾身上，提取出点什么，再结合这个世界的普通草药，弄出一种成本低廉、效果尚可的“低配版清凉提神露”或者“强效驱虫水”呢？
不需要像丹药符箓那样有直接灵力效果，只要比艾草熏好闻、比硬扛舒服，应该就有市场吧？尤其是那些低阶修士和稍微有点钱的凡人？
成本呢？碧水蟾是现成的（萧焱送的），草药可以去城外采或者买最便宜的，工具……可能需要一些简单的蒸馏萃取器具，这个世界的凡人工匠应该能做。
难点在于：第一，她不懂具体提取方法，只能瞎试。第二，碧水蟾的分泌物是否有毒，或者是否具备她想象中的效果，未知。第三，就算弄出来，怎么卖？她一个“柔弱孤女”，拿出去卖会不会被人坑，或者引来麻烦？
风险不小，但成功后收益也可能很可观。至少，是一条有可能摆脱纯粹“体力劳动”（绣花），利用“知识”和“本地资源”创造价值的路径！
想到这里，柳如烟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放下碗，走到窗台前，仔细打量着水晶匣子里的“大碧”和“小咕”。
两只碧蟾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鼓膜轻轻振动，“咕”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对不住了，两位。”柳如烟小声嘀咕，“以后可能得麻烦你们出点‘汗’了。放心，我会对你们好的，每天多喂点好吃的虫子。”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首先，得搞明白碧水蟾的分泌物到底有没有用。这个可以问系统，或者……去青云城的藏书楼、杂货摊，找找有没有关于低阶灵兽习性和用途的玉简或书籍，最好是最便宜的那种。
其次，需要一些简单的实验工具。这个可以找铁匠铺或木匠铺定做，画个简单的图纸应该就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启动资金。她现在全部家当不到三十块下品灵石，得精打细算。
“阿碧，”她转身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阿碧说，“明天我不去绣坊了，你帮我和严管事告个假，就说我身体不适，休息一日。”
“啊？小姐，您哪里不舒服？”阿碧立刻紧张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乏力，想歇歇。”柳如烟敷衍道，心里想的却是：明天要去逛地摊和藏书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