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倒是会找机会。自己不敢出头，就把他推出去当枪使。不过，这伎俩并不让人讨厌，至少比那些哭哭啼啼直接扑上来求救的，或者自作聪明强出头的，要聪明一点。
而且，刘茂？刘家？好像之前王家那个王腾提过一嘴，刘家似乎最近在暗中收购一批他需要的炼器材料，还想坐地起价？
萧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冷意。
“李锐。”他淡淡开口。
“公子。”李锐上前一步。
“去，让那聒噪的东西，安静点。该赔的，让他十倍赔给人家。再让他爹，明天自己来府上解释。”萧焱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李锐应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刘茂马前。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近乎枯燥。
李锐甚至没怎么动手，只是释放出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强横气息，冰冷地说了一句：“萧公子有令，跪下，赔钱，滚。”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刘茂，在看到李锐、尤其是听到“萧公子”三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连滚带爬地从马上翻下来，对着萧焱的方向就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萧、萧公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的……小的该死！小的这就赔！十倍！不，百倍！”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又命令家丁凑钱，最后将一堆灵石、银票、还有几件首饰，一股脑塞到那对还在发懵的母女手中，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带着手下连马都不要了，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一场风波，顷刻平息。
那对母女抱着意外得来的巨额“赔偿”，对着萧焱的方向千恩万谢，然后也相互搀扶着，匆匆收拾了残破的摊子离去，生怕再惹是非。
周围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和议论，看向萧焱的目光充满敬畏，看向柳如烟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复杂和探究——这位姑娘，竟然能请动萧公子出手？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任务应该完成了吧？虽然主要出力的是萧焱，但她提供了“关键信息”和“柔弱引导”，系统应该能认吧？
果然，系统提示音响起：“【突发情景任务‘路见不平’完成！奖励发放中……】”
她心里一喜，正要上前对萧焱表达一下“感激”和“公子真是侠义心肠”之类的客套话，顺便刷点存在感。
然而，萧焱却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直白的敲打：
“柳姑娘，心善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柔弱”表情的脸。
“但下次，若再想借刀杀人，记得，把刀擦亮些。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值得本尊出手。”
说罢，他不再看她，带着李锐，转身离去。紫色气运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留下柳如烟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柔弱笑容，瞬间凝固。
借刀杀人……破铜烂铁……
他看出来了！他不仅看出来是她故意引他注意，甚至还用“破铜烂铁”来形容刘茂，顺便也把她那点小心思贬得一文不值！
周围还未散去的人群，看向她的目光，瞬间从探究变成了了然，甚至带上了几分隐晦的讥诮。原来如此，是这女人故意引得萧公子出手啊……倒是好算计。
柳如烟感觉脸颊再次火辣辣地疼，比在落霞山庄被打脸时更甚。那次好歹是因为她“妄言”，这次，她明明什么都没说错，只是“引导”了一下，结果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敲打！
这挂逼！他的“打脸系统”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扫描吗？！连她这点迂回的、自以为聪明的小算计，都要精准打击？！
她站在原地，看着萧焱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心里那头能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此刻正扛着四十米长的狼牙棒，对着萧焱消失的方向，疯狂输出着足以屏蔽整个青云城的绿色植物。
但表面上，她只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脆弱的后颈，眼圈迅速泛红（这次是气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着，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和难堪，然后，默默地、步履有些踉跄地，转身朝着城南小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孤单。
回到小院，关上门，柳如烟才卸下所有伪装，气得胸口起伏，在屋里来回踱步。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降低存在感’、‘安分守己’？！老娘都快成隐形人了！结果还是被他揪出来打脸！这日子没法过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分析：此次‘打脸’事件，根源在于宿主行为目的性（引导萧焱介入）被目标系统精准识别。建议：未来面对类似事件，可选择彻底无视，或采用更间接、更不可追溯的方式引发目标注意。】”
“更间接？更不可追溯？难道要我对天祈祷让他刚好路过吗？！”柳如烟暴躁。
“【……理论上，气运之子对与其存在潜在‘因果’或‘机缘’关联的事件，确有更高关注度。但操纵概率极低。】”
柳如烟：“……”
她瘫倒在椅子上，看着窗台上“咕咕”叫的碧水蟾，和笼子里睡得正香的灰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男频世界，在这个挂逼的眼皮子底下，想当个有点用、能偶尔捡点便宜的“挂件”，怎么就这么难？
她摸了摸耳垂上冰凉的“星泪”，又想起萧焱送来的那盒珍贵的灵物。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所以，她这个“挂件”，在他眼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一个有点意思、可以随意敲打、偶尔投喂、观察反应的……宠物？
柳如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宠物就宠物。
宠物急了，也是会挠人的。
她睁开眼，眼中那点因愤怒和委屈而生的水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挂逼的路不好走，挂件的路，也得自己趟。
下次，她一定会更小心，更隐蔽。
至少，在找到真正能“挠人”的爪子之前，她得先把这副“柔弱无害”的皮囊，披得更牢。